李白無疑是唐朝最耀眼的詩人，他一生詩途坦蕩，仕途卻是一片慘淡。他一直到了42歲才等到唐玄宗的詔書，得以入長安覲見。43歲才在賀知章和玉真公主的幫助下，得到皇帝召見，供奉翰林。可惜沒多久，就因恃才傲物，被唐玄宗賜金放還。后來安史之亂爆發，他投靠了當時的永王李璘。本以為是一條康莊大道，沒想到后來李璘擅自引兵東巡，被判謀反。最終李璘被圍剿，兵敗，而作為李璘幕府的李白也因此下了大獄。當時嫉妒李白才華的人都趁機落井下石，上書唐肅宗，要求殺了李白，就是杜甫詩中所言的“世人皆欲殺”。幸好當時的大將郭子儀為李白求情，這才改為流放夜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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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58年，李白從潯陽（江西）出發，從九江逆流而上，取道四川，趕赴流放地夜郎（貴州）。到了白帝城時，忽然傳來大赦天下的消息，驚喜交加的他，隨即乘舟東下江陵，還寫下一首千古名作，如今幾乎人人都會背。早發白帝城 / 白帝下江陵唐代：李白朝辭白帝彩云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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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雖然無一“喜”字，但是字里行間無不透露出詩人的狂喜之情。夜郎是個極其荒涼之地，山高路遠，李白又上了年紀，就是路上能熬過去，到了流放地恐怕也是兇多吉少，杜甫就曾擔心“恐非平生魂，路遠不可測”。所以聽到大赦天下的消息，李白才會那般開心，這相當于是死里逃生??！詩歌開頭便描繪了一幅壯麗的景象。清晨，他就迫不及待地登上小舟，踏上回程，回頭望去，白帝城仿佛完全籠罩在一片霞光中。這里的“彩云”應當有兩層含義：一是為了突出白帝城地勢之高，聳入云霄；二是代表著他在這曙光燦爛的時刻，獲得了新生。因為詩人的心情愉快，所以連云彩也多了幾分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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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極寫詩人遇赦的喜悅之情。江陵遠在千里之外，可是詩人卻說一日能還，空間的遙遠與時間的短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將詩人那種“日行千里”的暢快之情寫到了極致。當時他被貶時，進入三峽，也曾寫過“三朝上黃牛，三暮行太遲。三朝又三暮，不覺鬢成絲”，那時是日夜兼程，可是卻沒感覺走了多遠，不僅寫出了路途的奇險，更透露出了那種度日如年的痛苦。當時有多痛苦，如今得赦就有多暢快，即使江陵并不是他的家鄉，他也用了“還”字，這是他對自由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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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句從視覺和聽覺上寫出了詩人心情的暢快。他乘著小舟如離弦之箭，順流而下，耳邊傳來兩岸的猿啼聲，眼前的山影也是倏忽而過。猿聲、山影仿佛渾然一體，將小舟行駛之快描寫得淋漓盡致，而這同樣也是詩人暢快心情的真實寫照。三峽的猿聲向來最是凄厲，猿鳴三聲淚沾裳，就像黃庭堅在《和答元明黔南贈別》所寫“萬里相看忘逆旅，三聲清淚落離觴”，可是李白這里卻仿佛很享受這猿聲，這便是心境的不同了。當時的黃庭堅是被貶涪州（重慶），他的哥哥千里相送，兩人離別時寫下這首詩，心情自是孤寂，和李白此時的心情恰好相反。正如王國維所言“一切景語皆情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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