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獨鶴&讀書 | 王紀人:《嚴獨鶴文集》再現一代名編的跨界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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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桐鄉烏鎮嚴獨鶴圖書館內的嚴獨鶴銅像
嚴獨鶴(1889-1968)先生是中國現代報業史上的一代名編、通俗文學的組稿人兼撰稿者。1914年起就在上海擔任民營報紙《新聞報》副刊《快活林》編輯,1931年任該報副總編兼文藝副刊主編,翌年將副刊更名為《新園林》。上海淪陷后,日軍進入租界,劫收所有報社。他拒絕利誘頂住威脅,乃至憤而辭職,直至抗戰勝利后才回到復刊的《新聞報》履職。1949年《新聞報》停刊,改出《新聞日報》,嚴獨鶴被安排至上海新聞圖書館任副館長。長達30余年的辦報生涯終告結束,留下了豐碩的寫作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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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平街上的新聞報館
僅在《新聞報》副刊“談話”欄目,嚴獨鶴幾乎每天都要發表一篇短文,數十年如一日,多達萬余篇,計數百萬字。凡訂閱《新聞報》的讀者,對副刊上天天出現的獨鶴之名,可謂盡人皆知,無人不曉。除了副刊上發表短文,在《新聞報》和其他報刊上還時有長短不一的散文隨筆發表。他還寫過短篇小說和長篇小說,短篇小說發表于世界書局的《紅雜志》(后更名為《紅玫瑰》)和其他報刊上,長篇小說《人海夢》則連載于《新聲》雜志上,可惜后來該雜志停刊,未能續完。此外,他還把經他之手發表的張恨水的名著《啼笑因緣》,改編成電影劇本供明星影片公司攝制。可見他大半生跨界于編輯、新聞寫作和文學創作之間,可謂凡有所及,皆有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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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鶴小說集》
嚴獨鶴在青年時代已有《獨鶴小說集》(世界書局1926年版)、長篇小說《人海夢》(世界書局1928年初版)等問世。但大量散文和副刊上的“談話”欄言論,尚未及結集出版。其孫嚴建平先生也是副刊編輯出身(《新民晚報》原副總編),有著一脈相承的職業情結。他在祖父逝世半個世紀之后,與上海圖書館館員祝淳翔合作選編了《嚴獨鶴文集》,由上海文藝出版社付梓出版。由此使上海現代報業史上一位大咖級人物再現風采,也令當代讀者有機會目擊他大半生的寫作成果。
文集為三卷本,含小說卷、散文卷和雜文卷,但不予序次,以見編選者無分先后、平等視之。文集既為編選,就非全收。如短篇小說僅選六篇,散文、雜文更是舍多選少。編選者并不自作序跋,但每卷均有前人或今人對嚴獨鶴其人其行其文的評述作為附錄,以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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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獨鶴文集》
嚴獨鶴 著
嚴建平 祝淳翔 編
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
小說卷附錄為世界書局總編、《紅玫瑰》雜志主編趙苕狂寫的《嚴獨鶴君傳》和《〈獨鶴小說集〉序》。其傳言及嚴獨鶴“性嗜小說”,熟讀中西名著。“故其所作,能融冶新舊,自成一家。散見于報紙雜志者至夥。然其意中,雅不欲專以小說鳴于時。居報界垂十年,每發表政論,多主持正義,尤為世所重云。”寥寥數語,既指出嚴獨鶴對小說的情有獨鐘,又明言其更多致力于政論而為世人所重。嚴獨鶴的小說頗多傳奇色彩,人物的命運往往大起大落,從而導致情節跌宕騰挪,不刻意細節的真實。如短篇小說《留學生》里的吳軼塵,雖有真才實學,卻因缺少資歷難找工作,不得不投靠留洋回來的博士充當槍手,代寫講稿、演說稿和文章,只得到其十分之二的報酬。但當他得到師母的資助出國留洋回來,又搭上了關系,成為外交總長的妹夫,便官運亨通,今非昔比,拒不接見遠道而來的師母,并把原來與師妹的婚約棄之不顧。在命運由窮至達的過程中,人性非但沒有升華,相反走向異化。小說從世俗價值觀的偏頗,寫到個人道德水準的大幅下降,寓深意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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