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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以文為詩與青勝于藍 盛唐詩人李華(約715-766)《吊古戰場文 》中寫道：
誰無兄弟？如足如手。誰無夫婦？如賓如友。生也何恩，殺之何咎？其存其沒，家莫聞知。人或有言，將信將疑。悁悁心目，寤寐見之。
戰場的將士，誰沒有家人呢？但是將士的生存或者死亡，家人卻并不知道。或許有傳言，但是家人將信將疑。每天做夢，還會夢到遠戍邊關的親人。
晚唐詩人陳陶(841年前后在世)李華這段文字，化用成為一首七絕：
誓掃匈奴不顧身，五千貂錦喪胡塵。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里人。《隴西行》
賀裳認為，這是一個以文為詩的案例。陳陶這首詩的出處是李華的這篇文章，但是誰又能苛責陳陶蹈襲旁人呢。
杜牧《邊上聞笳》詩云：
“何處吹笳薄暮天，塞垣高鳥沒狼煙。游人一聽頭堪白，蘇武爭經十九年！”
令狐楚另有一首《塞上曲》，也是寫蘇武：
“陰磧茫茫塞草腓，桔槔烽上暮煙飛。交河北望天連海，蘇武曾將節漢歸。”
兩首詩同樣寫蘇武， 前兩句都是寫景，后兩句都是評價，但是評價的精神不同。賀裳認為：“杜詩止于感嘆，令狐便有激發忠義之意，杜不如也。 ”
杜牧這首詩僅僅是一種悲觀的嘆息，而令狐楚則激發愛國的情感。因此說令狐楚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感覺。
《隱居語錄》評價說：
“詩惡蹈襲古人之意，亦有襲而愈工，若出于己者，蓋思之愈精，則造語愈深也。“
但是，也有青出于藍不如藍的情況，賀裳舉例的是胡曾的《詠史詩·居延》：
漠漠平沙際碧天，問人云此是居延。
停驂一顧猶魂斷，蘇武爭禁十九年。
賀裳說：
至胡曾竊杜語為詠史，無論蹈襲可恥，立意先淺直矣，固不足言。
胡曾引用杜牧的詩句，先不談他“偷語”的問題，他的立意過于淺直，所以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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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語最后，總結一下，化用或者引用前人詩句，無論偷意偷語，都要注意：
凡盜法者，妙于以相似之句，用之相反之處。
除了句意的變化，還有主題的變化，例如翻案之詩。像詩人們評價項羽是否過江東，王昭君與毛延壽的糾葛，就經常翻來翻去。有興趣的朋友可以自己查看一下。
關于偷勢，賀裳說“”盜法一事，詆之則曰偷勢，美之則曰擬古。”擬古作詩，更是不足為奇。
@老街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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