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弦管任平生 ， 自愧無尋系日繩 。 浪谷嘗悲精衛(wèi)鳥 ， 澤邊甘效釣魚翁 。 茶濃正顯沖融境 ， 墨淡難書孤憤情 。 堪笑蓬間鴉雀噪 ， 撫髯細辨待雞鳴 。 ——1992年12月31日
每到歲末時節(jié) ， 最易引發(fā)感慨 。 舊歲將逝 ， 新年伊始 ， 回眸與展望交織 ， 慨嘆與憧憬共鳴 ， 加上情感與文字再一碰撞 ， 便生成了詩 。
這首《歲末感賦》寫于30年前 ， 今天讀來 ， 恍如隔世 。 彼時 ， 剛剛得過一場大病 ， 身體虛弱 ， 精神委頓 ， 對未來有些迷茫 。 孤寂中 ， 雖有青春情懷 ， 卻不知路在何方 。 病假在家 ， 每日以讀書品茶排遣內(nèi)心苦悶 。 然而 ， 一到歲末時節(jié) ， 忽然醒悟：又是一年寶貴的光陰如流水而逝 ， 不禁生出“自愧無尋系日繩”的喟嘆 。 這首詩恰恰是當(dāng)時心境的一種自然流露 。 大約兩個多月后 ， 我就辭別親人 ， 告別故鄉(xiāng) ， 負(fù)笈南下 ， 孤身遠赴深圳去闖蕩了 。
本來 ， 我寫詩詞只是記錄自己的一時興懷 ， 從不輕易示人 ， 更沒有發(fā)表的打算 。 可是 ， 2016年 ， 以女兒侯悅斯的詩詞為母題的《詩意丹青》書畫展即將在天津智慧山籌辦 ， 江蘇書家朱德玲和山東畫家田耘共襄盛舉 。 女兒把自己過往的詩詞打理一過 ， 卻執(zhí)意刪掉她不太滿意的習(xí)作——幾乎是她全部詩詞的一半 。 這樣一來 ， 可供書畫家拿去創(chuàng)作的詩詞數(shù)量銳減 ， 難以維持一個像樣的展覽了 。 這可怎么辦？情急之下 ， 兩位藝術(shù)家“逼迫”我也貢獻出一些詩詞作品 ， 供他們創(chuàng)作之用 。 無奈 ， 我只得把自己“壓箱底”的散亂詩作 ， 翻檢一批來“救場” 。 這首《歲末感賦》就這樣見了光 。
我倒是很喜歡田耘對這首詩意的表達方法 ， 簡約的叢竹 ， 孤獨的禪者 ， 還有小得幾乎被忽略的茶壺茶盞 ， 大片的留白給觀眾留下了想象空間 。
30年后 ， 又值辛丑歲末 。 當(dāng)年的寫詩者 ， 如今已是兩鬢如霜了 。 重讀舊作 ， 禁不住又生感慨：“精衛(wèi)鳥”已然是當(dāng)不成了 ， 當(dāng)個“釣魚翁”或許還有希望 。 彼時彼刻的那些想法 ， 幸虧被偶然留在了這首小詩里 。 不然 ， 時過境遷 ， 這些彼時的塵夢 ， 恐怕早就消弭于無形了 。
【田耘|歲末感賦】（2022年元月2日于北京寄荃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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