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深圳為什么沒有年味？蘇東坡最懂時間|年味|意義|中國|楊白|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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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沈步搖
河南鄲城縣的“惡意返鄉”四字，有必要讓人們真正反思一下故鄉和自身的關系到底為何，與春節的關系為何。尤其在深圳，一個以效率及契約為根本精神的當代新城市，回鄉過年恐怕不是一件可以稱為理性的事。因為深圳人回鄉過年，既不符合效率，更非履行契約。
深圳是全國外來人口最多的城市，每到過年宛如空城。不過也契合深圳的地位和特質。作為中國最現代化的城市之一（另一個是上海），深圳是最不需要過年的城市，過年是農耕文明的悠久傳統，是對農業勞作成果的年終檢閱和獎賞。后來，春節從農業文明的休養生息轉換成為當代社會的重要假期。
每年都會有人在討論為什么“年味兒”越來越淡？那就是因為現代化的程度其實越來越高，春節更顯得和平常的日子一樣，不再具有與別的日子不同的特殊意義，或者說，其特殊意義的濃度正在被稀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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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類連綿不斷的時間河流里，春節只是日歷上的一個標記符，用以標記某一個時間點。這個點可以標記在一個太陽公轉周期中的任何時候，只不過東亞大陸的先人們創造了“春耕夏種秋收冬藏”這種農業任務系統，春節只能在這個時候被標記。
時間的意義是人類自我賦予的。每個人都可以賦予時間在自己生命中的意義。譬如結婚紀念日，離婚后當然不會再紀念。過年也是一樣，“年”有沒有，怎么過，人都在那里，最根本的是人的感受。
【年味|深圳為什么沒有年味？蘇東坡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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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人本身， “年”這個時間點在各人身上的意義也是不同的。對黃世仁來說，過年意味著收租，對楊白勞來說，過年意味著還債。易言之，楊白勞和黃世仁有著不同的春節體驗，卻在共同分享春節這個場景。群體建構的意義，終將被個體的感受打敗。
東亞大陸的農業文明及其配套的意識形態，把人聚攏在宗族和家族的范疇內，使得中國各個傳統節日幾乎都有所謂“團圓”的意味。中國傳統上最重要的三個節日，比如清明節的祭祖，中秋節也是團圓節，春節就不消說了，都是以家族或者家庭為單位的集體活動。
換句話說，我們很難在傳統節日里看到對個體的人的彰顯。都市年輕人為什么喜歡過情人節萬圣節圣誕節，那是因為不必和家庭扯上關系，純粹是屬于個人和愛人的節日。有句俗話說，土節吃餃子，洋節啪啪啪。為什么在這些洋節期間，安全套的銷售會直線上升，不是沒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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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化、城市化的一大表現就是，個人從家庭和家族中解放出來，在城市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有了相對于家族和家庭的隱私之地，對故鄉形成了一種空間上的逃離。這不僅是地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逃離意味著更大的自由，沒有什么地方是離不開的。
所以，在時間之外，我們也要看看春節與空間的關系。
故鄉是中國文化積淀中一代代文人墨客的感情宣泄之一。比如“月是故鄉明” ，這是不符合現代天文學的。當然你也可以說這是焚琴煮鶴般的抬杠，但故鄉確實和春節的意義一樣，是一種被文本、記憶和習俗建構出來的一種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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