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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蠻 爺

大清河口活田號子聲陳三爺莊里莊魚群頭兒漁船能耐大小變化爺爺經驗

【大小|蠻 爺】小時候 ， 常聽陳三爺講“蠻爺”的故事 ， 以下是陳三爺的原話：
從小就跟爺爺在船上摔打的老李家的二順子 ， 生就一股爭強好勝的野性 。 別人不愿干的事情、不愿去的地方 ， 他冒險也要去看一看、試一試 ， 因此吃了不少的虧 ， 也沒少挨家人的嚇唬 。 于是 ， 人們就送他一個綽號——“二蠻子” 。
別看二蠻子識字不多 ， 心眼兒可不少 。 不論在船上或家里 ， 只要一有空閑就向老人們詢問撐船、修網、治活田的事情 。 平時在船上他總是搶著干一些零雜活 ， 特別是夜里行船常幫爺爺看舵 。 在還很落后的風篷船生產年代 ， 每當到了漁場時 ， 他就把耳朵貼在艙底大梁上靜聽 ， 以此來判斷魚群大小和密集程度 。 此外 ， 他還能通過云層厚薄、霧氣濃淡、星星疏密、月亮圓缺明暗等自然現象 ， 琢磨天氣變化；根據節氣、水溫、潮汐、水流的情況 ， 估摸魚群的大小和走向 。 更重要的是 ， 他常拍著自己的腦袋說：不管治啥樣的活田 ， 都得要讓腦瓜子轉起來 。 他爺爺看準他是塊撐船的好料兒 ， 就把舵桿子交給了他 。
那年我們的船在大清河口附近打四月網時 ， 眼看東南方向的天邊老云就要接駕了（連在一起） ， 別的漁船都紛紛起網回港 ， 二蠻子卻頂著浪濤 ， 迎著黑云駛過去 。 他吩咐我們快撒網、緊捯繩 。 等風刮起來并逐漸加大時 ， 我們滿載魚貨平安回到港里了 ， 他說這叫“搶風頭 ， 抓風尾” 。 沒承想當時二蠻子的這句笑談 ， 多年后卻成了我們漁民一條很實用的生產經驗 。
二蠻子不但有觀天看海的能耐 ， 還能根據在海上聽見各種號子聲的變化 ， 判斷出別的漁船在干什么 。 那年 ， 也是谷雨節過后 ， 他領著漁船正在爛泥漁場附近行駛時 ， 聽到不遠處傳來既穩重又興奮的號子聲 ， 便急忙手搭涼棚 ， 聚攏目光望過去 。
聽這號子聲就知道是圍住了不小的魚群 。 他尋思這是個好機會 ， 駛過去逮他一網 ， 于是就急忙招呼我們快打起滿篷奔過去 。 到了近前 ， 他把穩舵桿搶占上風頭兒后 ， 讓簸籮（副船）船快點兒駛到對面 ， 然后催促我們麻溜兒撒網、緊合門兒（合攏）、快捯弦（網繩） 。 就這樣 ， 搶在那條船的前面撒下網 ， 把人家快要全部兜住的大魚群 ， 像是從大缸里舀水一樣 ， 硬是舀出去一大盆 。 這手套網掏魚的活計 ， 那年頭兒 ， 只有少數的幾個老駕長才能干 ， 只要你干得干脆利索 ， 不給人家的船、網造成麻煩 ， 對方的駕長和伙計們不但不生氣 ， 還會稱贊你的能耐大 。
功夫下得深再加人有心 ， 漸漸地 ， 他積累了一些經驗 ， 因此總能打頭子網（第一名） ， 蓋新房過上好日子 。 二蠻子不但船撐得好 ， 還有一副熱心腸 ， 樂于幫助別人 。 這以后 ， 莊里莊外的人們見了他 ， 都豎起大拇指說：“二順子不蠻 ， 是個魚鷹子夠‘爺兒’的份兒了” ， 就連我們這些上了把年紀的人 ， 也都管剛剛二十歲出頭兒的二順子叫“蠻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