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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系中國中小企業(yè)研究院研究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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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張麒
《紅樓夢》中的賈府是一座消費(fèi)之城 。
其鼎盛時 ， 寧、榮二府人員逾千 。 每天吃的、穿的、用的 ， 要耗費(fèi)多少物資？折合多少銀兩？無人統(tǒng)計 ， 也無法弄出一個準(zhǔn)確的數(shù)字來 ， 但想必是一個龐大的數(shù)目 。
一年的十二個月份 ， 十二個月里的二十四個節(jié)氣 ， 多少迎來送往 ， 人情枉費(fèi)；多少人生辰壽誕 ， 多少回婚喪嫁娶 ， 還有必過的大日子和年關(guān) ， 這又需要多少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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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賈府的進(jìn)項在那里？書里寫明有朝廷的賞賜 ， 有府里幾個男人的俸祿 ， 有莊田和土地的租金收入 。
但賈府畢竟太大了 ， 人口畢竟太多了 ， 況且有的進(jìn)項歸單門獨(dú)戶所有 ， 非集體收入 。 可偏偏偌大一府 ， 實行的是“一大二公”的供給利 。 因而 ， 很多時候是寅吃卯糧 ， 挪三借四 ， 生發(fā)出好多“難處” 。
最為致命的是 ， 很多幾代為奴的家奴統(tǒng)統(tǒng)只作為消費(fèi)者 ， 并不從事生產(chǎn)和勞作 。 作為“傭者” ， 他們的服侍（服務(wù)）勞動是不產(chǎn)生直接經(jīng)濟(jì)效益的 ， 是所謂“坐吃山空” 。 長此以往 ， 賈府必空 ， 必然“空心化” 。
這正是秦可卿的憂慮所在 。 這位在賈府里憂患意識最為濃厚的女性 ， 臨終前便托夢給府中實際的大管家王熙鳳（賈璉只是名義上的總管 ， 跑跑龍?zhí)锥眩?。 書中第十三回這樣寫道：
秦氏道：“目今祖塋雖四時祭祀 ， 只是無一定的錢糧 ， 第二 ， 家塾雖立 ， 無一定的供給 。 依我想來 ， 如今盛時固不缺祭祀供給 ， 但將來敗落之時 ， 此二項有何出處？莫若依我定見 ， 趁今日富貴 ， 將祖塋附近多置田莊房舍地畝 ， 以備祭祀供給之費(fèi)皆出自此處 ， 將家塾亦設(shè)于此 。 合同族中長幼 ， 大家定了則例 ， 日后按房掌管這一年的地畝 ， 錢糧 ， 祭祀 ， 供給之事 。 如此周流 ， 又無爭競 ， 亦不有典賣諸弊 。 便是有了罪 ， 凡物可入官 ， 這祭祀產(chǎn)業(yè)連官也不入的 。 便敗落下來 ， 子孫回家讀書務(wù)農(nóng) ， 也有個退步 ， 祭祀又可永繼 。 若目今以為榮華不絕 ， 不思后日 ， 終非長策 。 眼見不日又有一件非常喜事 ， ……也不過是瞬間的繁華 ， 一時的歡樂 ， 萬不可忘了那‘盛筵必散’的俗語 。 ……”
秦可卿在本回目之前已然命喪天香樓 ， 故才有這番“托夢”的話 ， 這番話想必平日里他們侄嬸二人交心時說過 ， 而且不只一次兩次地說叨 ， 是多次重申 。
從可卿的角度來說 ， 她這話算是對賈府最高管理機(jī)構(gòu) ， 最權(quán)威的當(dāng)家人的呈案和進(jìn)言；從熙鳳的角度說 ， 這話正觸及到賈府家計的最敏感神經(jīng) ， 也是自己“所見略同”的心得和體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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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在寧府是受上輩恩寵 ， 下輩尊重的有臉面的人 。
有一回病中熙鳳來探望時 ， 秦可卿坦言：
“公公婆婆當(dāng)自己女孩兒似的待 ， 和自己丈夫（賈蓉）也是相敬如賓 ， 從來沒紅過臉 ， 一家子長輩同輩之中 ， 別人也沒有不疼我的 ， 也無不和我好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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