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岫煙在賈迎春房中過得不如意 , 不得已將棉衣典當換了幾吊錢做盤纏 。
那天路遇薛寶釵 , 見她天氣尚冷穿著夾衣 , 追問下知道生活困難 , 便讓她缺什么少什么都去蘅蕪苑去要 , 并吩咐把當票送給鶯兒 , 晚點讓人將棉衣贖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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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寶釵道:“我到瀟湘館去 。 你且回去把那當票叫丫頭送來 , 我那里悄悄的取出來 , 晚上再悄悄的送給你去 , 早晚好穿 , 不然風扇了事大 。 但不知當在那里了?”岫煙道:“叫作‘恒舒典’ , 是鼓樓西大街的 。 ”寶釵笑道:“這鬧在一家去了 。 伙計們倘或知道了 , 好說‘人沒過來 , 衣裳先過來’了 。 ”岫煙聽說 , 便知是他家的本錢 , 也不覺紅了臉一笑 , 二人走開 。
原來恒舒典就是薛家在京城的產(chǎn)業(yè) , 邢岫煙將衣服典當給它 , 也是“注定一家人”了 。
薛家的恒舒典開在鼓樓西大街 , 這是很有意思的設(shè)計 。
《紅樓夢》里很少提到京城的具體地名 。 恒舒典是一個 , 賈璉偷娶尤二姐時 , 距離寧榮街后二里的小花枝巷是另一個 。 但像恒舒典位于鼓樓西大街這么明確 , 實屬特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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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鼓晨鐘” , 所以鼓樓位于西 , 代表日近黃昏黑夜將臨 , 有“末世”之兆 。 預(yù)示四大家族 , 尤其賈家與薛家的末世局面 。
恒舒典是個當鋪 , 也是賈家、薛家捉襟見肘的經(jīng)濟體現(xiàn) 。 末世之家先內(nèi)存積弊 , 再自亂陣腳 , 首尾不能相顧以至于進退失據(jù)、萬劫不復(fù) 。 賈家和薛家都是這般一步步淪喪的 。
當日薛家大爺親近義忠親王老千歲 , 為其提供“萬歲”的檣木棺材 , 就是要做從龍之臣 。 不想爭奪皇位失敗 , 薛家一敗涂地 。 大爺、二爺相繼死去 , 才有如今薛家之危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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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家日后也步了薛家后塵 , 卷入北靜王圖謀不軌的“大事” , 與皇帝“虎兕相逢” , 失敗后慘遭抄家 。
焦大說“紅刀子進白刀子出”的反話 , 薛蟠將檣木棺材給秦可卿使用……都預(yù)示賈家“繼承”薛家卷入皇權(quán)之爭 , 且比薛家還要慘 , 被徹底抄家一無所有 。
邢岫煙作為“賈家之女” , 到了典當棉衣的地步 , 算作賈家局面預(yù)演 。
當然 , 以上推論只是從鼓樓西大街、當鋪、典當棉衣和薛家敗亡的前因 , 梳理賈家末世敗亡的根由 。 本文重點還在“恒舒典”三個字上 。
恒舒典作為當鋪的名字 , 恒者 , 長久也;舒者 , 安心也;典就是當鋪 。 說白了就是“永遠放心的當鋪” , 代指童叟無欺 , 生意公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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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的生意經(jīng)通過“恒舒典”三個字 , 立足在“誠信”之上 。 不追求“盛隆發(fā)貴祥”之類的利益字眼 , 足見當日紫薇舍人薛公的高檔次 , 不怪能位列四大家族之一 。
邢岫煙將棉衣典當給薛家的“恒舒典” 。 由她個人來說預(yù)示“否極泰來” 。
邢岫煙典當棉衣是人生到了最低谷 。 恒舒典有“恒久舒心”之意 , 表明邢岫煙與薛蝌機緣湊巧的姻緣 , 會無心插柳柳成蔭 , 成就一段佳偶天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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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蝌性格穩(wěn)重、大氣 , 特別像薛寶釵的親兄弟 。 加上他與妹妹寶琴隨著父親行過萬里路 , 出國見過大世面 , 也早早經(jīng)歷了生意場 , 比薛蟠強百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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