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途車|老夏釣魚,釣的是生活


長途車|老夏釣魚,釣的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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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琦
年輕時跑長途車 , 粘在駕駛室里動輒十幾個小時的坐功 , 這會兒用在釣魚上倒是剛剛好
老夏愛酒 , 也愛釣魚 。 這兩樣心頭好幾十年沒變 。
老夏喝酒有個特點 , 一口菜一口酒 , 慢悠悠地抿 。 獨酌是 , 對飲也是 。 那透明的液體從舌尖沁入喉 , 一路香甜到胃里 。 二兩下肚后 , 老夏眉眼舒展 , 人間值得的樣子 。
蘆葦揚花吐穗的時候 , 逢周日 , 還是小夏的老夏就騎上心愛的小嘉陵 , “嘟嘟嘟”地跑到幾十里外的北山水庫去野釣 。 屋后也有堰塘 , 蝦肥魚美時 , 老老夏(老夏的爹)撒一漁網 , 摸個螺螄 。 老夏也經常在塘里練習打甲魚的槍法 。 夏天的傍晚 , 我家的小飯桌常被搬到后院的廚房門口(那地方離堰塘只隔個小菜園) , 老夏常常盯著杯里的 , 也看著塘里的 。
老夏對喜歡的事很專注 , 身上頗有點匠人精神 。 他練甲魚槍法的鉆勁 , 在我媽老楊眼里簡直就是走火入魔 。 他想了個啥招呢?為了瞄準頭 , 老夏把塑料拖鞋扔進堰塘 , 待漂遠了 , 用甲魚槍再打回來 。 如此反反復復練習 , 槍法與日俱準 , 家里的拖鞋也糟蹋了不少 。 別說 , 還頗有收獲 。 有一段時間 , 廚房三個鐵皮桶里都是甲魚 。 甲魚爪子撓著鐵皮桶想往外爬 , 那“吱吱呀呀”的刺耳聲 , 在老夏耳里都是動人的音符 。
退休后 , 進城時 , 老夏的甲魚槍被我媽老楊賤賣了 。 老夏很生氣 , 一個屋檐下 , 半個月沒搭理老楊 。 后來想通了 , 城里哪來的野生甲魚 , 甲魚槍也無用武之地 , 留在眼皮底下還徒增煩惱 , 冷戰這才結束 。
換了一個生活的地方 , 依然臨水而居 。 不再是小堰塘 , 是穿城而過的漢江 。
不再上班 , 老夏有了大把的時間 。 釣魚季一到 , 他便忙碌起來 。 老夏釣魚不論雙休 , 只講“天道” , 無雨無風便是好日子 。 天晴上一周 , 老夏能七天不歇 , 比朝九晚五的白領一族還要辛苦 。 釣魚是個靜活兒 , 考驗的是耐心和眼力 。 老夏性子緩 , 眼神好 , 人也坐得住 。 年輕時跑長途車 , 粘在駕駛室里動輒十幾個小時的坐功 , 這會兒用在釣魚上倒是剛剛好 。 老夏常常說的一句話就是:釣魚嘛 , 就跟過日子一樣 , 急不得!
他跟魚耗 , 有時候一竿能釣上半個小時 。 “怕是已經吃了 , 換個餌 。 ”旁人提醒 。 老夏不急不慢 , 小聲嘟囔一句 , “等到 , 有口 。 ”果然 , 魚漂猛地一顫 , 老夏兩眼聚光 , 雙手緊握魚竿 , 靜待兩秒后 , 雙臂使勁往后一扯 , 魚線頓時緊繃 , 被竿頭牽引著慢慢地朝岸邊移 。
“莫慌 , 莫慌!穩到 , 穩到!”老夏自言自語 。 碰上大魚 , 他不硬拉 , 只是“Z”字形地來回“悠”魚 , 慢慢緊線 。 待魚露了頭 , 一旁的釣友也丟下魚竿 , 拿著操網趕過來 , 臉上喜悅的表情不亞于老夏 。 “嘖嘖 , 好大的家伙 。 ”“這魚得有七八斤哦!”一起竿 , 圍觀的人瞬間多了 , 羨慕之聲不絕于耳 , 老夏瞬間像站在了舞臺上 , 變成了被高光追著的主角 。
也有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時候 。 前幾日 , 聽老楊說老夏在觀音閣處的漢江邊漁獲不錯 , 趁著周日便去觀摩助威 。 親友團一到 , 擾了清靜 , 老夏拉長著臉 , 嚷嚷著要收竿回家 。 “還早 , 來個收竿魚吧!”老夏經不起我磨 , 勉強應了 。 換了個餌 , 他心不在焉地邊收拾漁具邊有一搭無一搭地和我們聊著 。
“老夏 , 快!”鄰座的陳大爺88歲 , 可眼尖手快 。 他一提醒 , 老夏立馬轉身搶步上前 , 可魚竿尖已扎進水中寸把長 , 再去提竿 , 只剩下無鉤的魚線輕飄飄的 , 在老夏光亮的頭頂上左右晃蕩著 。 線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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