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 , 克里斯汀·馬歇爾(Kristin Marshall)正駕車穿越黃石國家公園 。 當時她還是研究生 , 來到公園研究柳樹灌叢——特別是 , 有多少柳樹正被馬鹿吃掉 。
她驅車停在路邊 , 正準備徒步前往一個研究地點時 , 遇到了一對游覽公園的姐妹 , 她們來自美國中西部 。 兩人問馬歇爾在做什么 , 她答道:“我是個研究者 , 正在研究那邊的柳樹叢 。 ”
游客激動地說:“我們在那個自然紀錄片里看了好多關于柳樹的事情呢 。 我們聽說現在那些柳樹的情況都好多了 , 因為狼又回到了生態系統里 。 ”
馬歇爾一時間無言以對 。 “我可不想說 , ‘不 , 你弄錯了 , 柳樹現在情況其實沒有那么好 。 ’”
實際上馬歇爾說的是:“故事很可能比你們在紀錄片里看到的要稍微復雜一點兒 。 ”對話到此為止 , 游客似乎對更復雜的故事——在柳樹的復蘇里 , 河貍和水文變化恐怕比狼更加重要——沒什么興趣 。 “也不能怪他們 , ”馬歇爾說 , 現在她已經是地處華盛頓州西雅圖的美國國家海洋大氣監督局生態學家 。 “電視上演的那些東西確實迷人 。 ”
在電視和科學期刊上 , 食肉動物如何影響生態系統的故事已經征服了人們的想象 。 從北美的狼到非洲的獅子到澳洲的野狗 , 人們都認為頂級捕食者緊緊控制著其他動物的種群數量和行為 , 甚至一直延伸到植被 , 以“營養級聯”的方式塑造了整個食物網 。 這個故事流行的原因之一是它支持了這樣的號召:把大型食肉動物作為整個生態系統的關鍵種保護起來 。 它看起來還是生態學中一條強有力的規則 , 畢竟生態學家長久以來都在渴望有更具預測力的理論 。
但是近年來的多項研究讓人們開始質疑 , 狼和野狗這些廣為傳頌的例子里 , 頂級捕食者規則到底有多適用 。 有些科學家已經提出觀點 , 學界對頂級捕食者的癡迷可能不是因為它們重要 , 而是因為社會對大、危險又易受傷的動物更感興趣 。 “捕食者可以很重要 , ”奧斯瓦德·施密茨(Oswald Schmitz) , 耶魯大學的生態學家說 , “但它們并不是萬靈丹 。 ”
頂端的捕食者
生態學的早年歲月 , 捕食者并沒有得到多少尊重 。 正相反 , 研究者認為植物才是生態系統里的主導力量 。 當時的理論是 , 這些初級生產者的光合作用決定了區域里有多少能量可用 , 又有什么別的生物能住在里面 。 “自下而上控制”的理論風行一時 。
1963年 , 人們開始對自上而下的營養級聯理論感興趣:那一年華盛頓大學的生態學家羅伯特·派恩(Robert Paine)從他的海岸研究樣方里驅逐了捕食者 。 他把捕食性的海星從潮間帶巖石上撬下來 , 丟進更深的水里 。 沒有海星的控制 , 貽貝最終覆滿了整個樣方 , 阻止笠貝和海藻在其中立足 。 一個新的生態系統出現了 。 (參見 Nature 493, 286–289; 2013)
以此為代表的一系列海洋生態研究之后 , 學界里的標準觀點是自上而下的營養級聯只在河流、湖泊和海洋里存在 。 1992年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的唐納德·斯特朗(Donald Strong)在一篇影響深遠的論文里問道:“營養級聯都是濕的嗎?”仿佛是作為回應 , 生態學家開始在陸地上尋找類似的食肉動物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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