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主播分為哪些種類 情感的種類可分為


情感主播分為哪些種類 情感的種類可分為



本文采取深度訪談與參與式觀察的研究方法,從關系勞動的視角考察和分析了秀場主播實現數字勞動的關鍵環節:親密關系的建構及其商品化 。作為一項新型的平臺化關系勞動,秀場主播在建構親密關系時遵循著經濟與情感的雙重邏輯 , 并建構了虛擬友情、曖昧關系、類親屬關系等多種類社會關系 。
在直播間中,親密度、禮物、PK這三種功能設置相輔相成,最終促成了親密關系的商品化 。在直播間外,主播在粉絲群的管理和維護上也呈現出類組織化特征 。隨著關系親密度的不斷增加 , 主播會策略性地保持工作時間與私人時間的區分,這意味著這種親密關系具有邊界性 。
一、問題的提出作為近年來一種新興的勞動形態,秀場直播已經逐漸成為平臺經濟中一條不可忽視的產業鏈,對秀場直播行業的研究有助于我們加深對平臺經濟的構成以及特殊性的理解 。與傳統的雇傭勞動相比,秀場主播的勞動更接近于一種非物質勞動,他們通過重構勞-客關系來激發受眾的情感,通過建立并維持與受眾的親密關系來誘導其消費,從而實現情到錢的轉化 。
這種對勞動者情感的重視可追溯至非物質勞動的提出 。亞當·斯密與馬克思等多位學者都對非生產性勞動進行過論述,后續學者逐漸將其拓展至非物質勞動并對其進行了延伸與擴充,其中情感勞動作為非物質勞動的核心與主要內容,被學者們應用于多種研究中 。近年來,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許多學者對情感勞動進行了批判性反思 , 進一步提出關系勞動這一概念,以期更好地闡釋媒介化時代的數字勞動 。
目前,國內已有諸多學者從關系勞動的視角來審視秀場主播的數字勞動 。孫信茹和甘慶超認為主播通過對私密話題和身體表演的內容呈現 , 將個人體驗與直播間的集體感知結合,采取特定的方式與粉絲建立關系,將粉絲的刷禮物行為視為一種網絡情境下通過粉絲和主播的互動最終將陌生人關系轉化、重構為熟悉和私密關系的過程[1] 。董晨宇將關系勞動與平臺化兩個理論視角相結合 , 考察了秀場主播如何理解并實踐自己與觀眾在直播間內/外形成的經濟關系與親密關系,并梳理出標價、區分與界限三種行動策略[2] 。
作為一種平臺化數字勞動,秀場主播的經濟收入具有極大的不穩定性,這種不穩定性不僅來自勞動關系的難以界定,更來自主播與觀眾所建立的親密關系的不穩定性 。縱觀秀場主播的勞動過程 , 親密關系的建構及其商品化是幫助其實現數字勞動的關鍵一環 。基于此,本文提出以下問題:秀場主播會與粉絲建立何種親密關系并實現其商品化,秀場主播會采取哪些策略來對親密關系進行日常維護?
二、理論視角與方法秀場主播具有微名人性質,與傳統的明星相比,秀場主播們擁有的粉絲數量相對有限,但又多于一般的普通群眾,這與森福特提出的微名人概念十分相似,這些微名人從事一種新型的線上表演,通過攝像頭、視頻等多種方式增加自己在網絡上的名氣,它是一種模仿名人的自我呈現方式[3] 。
主播與觀眾之間呈現出商品化的親密關系[4] 。諸多學者將這種親密關系視為主播情感勞動下的誘惑陷阱,認為這種虛擬化、商品化、性別化的親密關系左右著秀場直播中的意義生產 , 也幫助主播實現了對觀眾的掌控,同時這種被物化的親密關系也是秀場直播這一職業不穩定性的重要原因之一[5] 。秀場直播通常以歌舞演藝或發散式聊天為主 , 極具互動性和娛樂性 。
1. 關系勞動:對秀場主播情感勞動的反思性推進
霍克希爾德在對空姐民族志研究中指出,空姐在提供服務時必須將私人感受與公共規范性相結合 , 以此來做出情感表達[6] 。作為對情感勞動的一種反思性推進,貝亞姆受到澤利澤爾提出的關系工作的啟發,在對北歐音樂人的研究中提出了關系勞動(relational labor)這一概念,他們認為音樂人與他們的粉絲通過高度普及的社交媒體平臺進行持續且常規的交流,從而建立了一種有利于自身工作利益的社會關系,這種關系的建立使得粉絲從消費者的角色轉變成音樂人的親友[7] 。
貝亞姆認為關系勞動從四個方面豐富和拓展了情感勞動 , 一是內涵更為廣泛,二是可以代表一對多的勞動關系,三是強調勞動者于不同社會連接中的動態邊界協商,四是更適用于零工經濟[8] 。從這個層面來看,無嚴格組織條例和行業規范的秀場直播是一種典型的關系勞動,在直播間中 , 主播們要維持一對多的勞動關系;在直播間外,他們又必須借助各種關系維護策略來掩飾自身的經濟目的 , 不斷尋求金錢和親密關系之間的平衡點 。
毫無疑問,關系勞動的提出賦予了研究者重新審視主播這類平臺化數字勞動的靈感 。博尼法茨奧等三位學者研究了Patreon平臺上創作者與粉絲的關系勞動 , 認為創作者利用關系勞動來管理與贊助者之間多方面的、有經濟基礎但又親密的關系,尤其是在自己與贊助人之間劃定界限[9] 。
他們肯定了關系勞動框架之于數字贊助環境下對創意工作者的解釋力,并指出未來的研究中應該將該框架應用于其他背景,并認為關系勞動這一概念還需進一步發展,比如關注互動的混合性特征將人際、大眾傳播等因素考慮其中,或者信息的個性化以及感知的可見性等其他因素 。同時他們也指出,盡管勞動者可能從關系勞動中獲得經濟回報或有意義的情感體驗,但勞動的內容與勞動者的心理健康仍然會受到影響 。
以上幾位學者對關系勞動的理解與應用為理解秀場主播這一群體提供了一種新視角,但還需將其置于具體的技術環境與行業環境中加以探討 。縱觀目前國內從關系勞動視角來審視秀場主播勞動過程的研究,少有學者嘗試跟蹤秀場主播親密關系從建構到維護再到邊界劃分乃至消亡的全過程 。
本文以關系勞動為研究視角,擬對秀場主播勞動過程中親密關系的建構、變現、維護以及邊界劃定的全過程進行深描,從而對秀場主播的關系勞動有一個更加全面系統的認知 。本文的關系勞動是指勞動者通過持續常規交流與勞動對象建立多種親密關系(家人、朋友以及曖昧關系等)并最終實現情感變現的過程 。
2. 研究方法與資料來源
在研究方法上,本文采用了深度訪談法和參與式觀察法 。自2020年10月至2021年4月,筆者確定了兩大類訪談群體 , 分別是秀場主播與直播觀眾/粉絲群體 。最后訪談人數共計28人,其中主播18人,粉絲/觀眾11人 。
此外 , 筆者在調研期間曾擔任過AM1主播的直播助手以及AW3主播的直播間場控,分別歷時1個月與2個月 , 以此來深入主播的日常直播生涯 。遵循受訪者意愿,本文對受訪者的真實姓名均做了匿名處理,為了更便于文中敘述,筆者對各類受訪者均進行了編碼處理,其中A表示主播、F代表粉絲、W代表女性、M代表男性 , 具體信息可參見表1 。
三、類社會關系:秀場主播親密關系的建構路徑在數字實踐層面,主播在與粉絲的交流中不僅要凸顯主體性 , 也要有意識地建構與粉絲之間的關系并形成穩定的共同體 。語言話術是主播建構親密關系的主要路徑,因為語言在實現交流的同時,不僅在生產商品 , 更在創造主體,把他們固定在各種關系中,向他們發布命令[10] 。具體而言 , 在秀場主播勞動過程中的關系建構中,最常見的三種類型親密關系是:虛擬友情或曖昧關系、親情或家人網絡關系以及尊崇或從屬地位關系 。
1. 虛擬友情或曖昧關系的塑造
主播在與粉絲的溝通與交流中最常建立的是一種線上朋友或曖昧關系 。與戀愛關系相比 , 朋友關系更容易塑造,但帶來的經濟效益也相對有限 。因此,主播很少花費大量時間去維系這種關系,通常只是在直播間或粉絲群中與他們簡單交流一下 。為了拉近彼此間的距離,主播通常會使用一些昵稱來稱呼他們,比如早期流行的老鐵,這一流行于東北地區的方言會被主播們經常用來彰顯自己與粉絲之間的感情很鐵 , 現在的直播間主播通常會用小哥哥、小姐姐或者小仙女這些詞來與他們進行溝通 。
為了留住一些異性觀眾或粉絲,主播經常用的手段是營造一種若即若離的曖昧關系 , 甚至是線上戀愛關系,而且這種關系往往都是一對多的 。之所以要保持若即若離,是因為主播需要這段關系處于不確定狀態 , 才能讓其他觀眾和粉絲覺得自己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很多主播將這種曖昧或虛擬戀愛關系當作一種純粹的商品關系來管理,在十分清楚虛擬世界與現實世界割裂的前提下,有策略地經營這種關系 。
2. 親情或家人網絡關系的建構
除了虛擬友情或曖昧關系的建立之外 , 主播還會采取構建共同體的話術策略,通常是親情或家人網絡關系,這種策略往往應用于與主播年齡歲數差距較大的粉絲群體 。與其他關系相比 , 這種類親情關系中的主播和觀眾更為坦誠一些,也更能讓雙方放松 。
使用這種話術策略的主播大多已經有一定粉絲數量,他們通過打造虛擬血親關系來拉近與觀眾的距離 。在直播間 , 主播通過稱呼觀眾為家人們來營造共同體的身份,這一話術在主播與其他主播連線PK時作用明顯 。這一情境下,家人們這一稱呼的使用更像是主播用來道德綁架觀眾的手段 。
這種虛擬家人網絡關系的建立對主播并不會產生過多的心理壓力,因此幾乎是每個主播都會使用的一種話術策略 。除了家人們這種稱呼外 , 一些粉絲觀眾年紀小的主播還會使用寶寶們來稱呼自己的粉絲觀眾 。但無論是哪種稱呼,其本意都是通過虛擬血親關系的建構來激發觀眾對主播的守護之心 。
3. 尊崇或從屬地位關系的打造
第三種建構親密關系的路徑便是打造尊崇或從屬地位,這種策略在本質上有江湖化的屬性,常用的話語策略便是稱一些刷禮物較多的觀眾為大哥 。這類粉絲是主播重點建構和維護的,因為大哥類粉絲的多少常常決定了主播的經濟收入多少,但這類粉絲的持久度卻最令主播擔憂 。大哥粉的經濟投入固然多,但主播下播后需要與他們進行的交流也更多 。在投入一定金錢后 , 這類粉絲往往會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 , 而為了維護這類粉絲,主播常常需要與他們虛與委蛇 , 甚至常常需要涉及一些擦邊的對話或行為 。對于這類粉絲,公會或經紀人也會強制主播去維護 。
這也說明并非所有的主播都能在自己的職業中獲得自我滿足和實現自我價值,與霍克希爾德研究的空姐不同 , 主播在大哥粉中得到的職業認可度以及人格尊重度極為有限,甚至有被貶低的趨勢,這也是主播沒有職業身份認同的重要原因之一,長期身處這種情境中的主播,尤其是女主播 , 通常會產生自我認同方面的困擾與沖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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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播的直播中通常會三種關系策略共存,而如何在直播時協調各種關系對主播而言是一項極具挑戰性的任務,這實質上是數字勞動質量及效果的體現[11]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主播的勞動過程也是一個不斷建構、維護、調節、平衡各種親密關系的過程 , 主播構建親密關系并非他們的最終目的 , 而是將這些親密關系逐漸商品化并使其變現 。
四、變現:秀場主播親密關系的商品化在完成親密關系的建構后,主播需要做的是利用平臺提供的技術支持引導粉絲產生消費,從而實現親密關系的商品化達到數字勞動的目的 。這一過程是技術與資本合謀的結果 , 具體來說,在直播間中,通常可以通過對粉絲的等級賦分制度、打賞制度以及競賽儀式三種方式來實現親密關系的商品化及其變現 。
1. 等級賦分:粉絲地位的可視化呈現
直播平臺通過等級賦分制來實現對粉絲的精準定位并彰顯粉絲地位的高低 。以抖音為例 , 這種等級賦分制體現為粉絲與主播的親密度,親密值越高,粉絲地位越高 。粉絲提升自身級別的方式可以有免費升級或抖幣升級兩種方式,等級越高,粉絲需要花費的時間和金錢越多 。
平臺為粉絲提供了每天為主播送燈牌或觀看直播來增加親密值的途徑,但耗費的時間往往是抖幣升級的幾倍甚至數十倍 。通常情況下 , 加入粉絲團便需要支付1抖幣,折合人民幣大約0.14元(1元7抖幣) , 這是建立身份標識成為家人的第一步 。具體來說,粉絲增加親密值的方法主要有三種:
一是贈送主播燈牌,每個燈牌可增加100親密值 , 但每場直播僅限一次 , 因此這種方式下,粉絲每天親密值的固定增長值為100 。這一行為的經濟價值很低,但卻是建立家人標識的重要方式,它旨在通過贈送燈牌來讓觀眾產生身份感 。
二是觀看直播 , 滿20分鐘會增加200親密值 。這種增加親密值的方式與第一種類似 , 主要通過增加陪伴時間來提高與主播的親密度,雖然表面上看觀眾并未進行明顯的經濟投入,但長時間的固定觀看實質上是一種數據勞動,觀看流量對于平臺而言不僅是一種數據集合,更是粉絲經濟的催化劑和黏合劑[12] 。
三是刷禮物,這是主播與平臺的直接收入形式 。不同級別的粉絲每天可以花費的抖幣上限是不同的,粉絲級別的增長是無法通過一次或幾次大額打賞來實現的 。粉絲級別越高,所需花費的抖幣數量也相應上漲,這意味著到一定級別后,粉絲增加親密值耗費的時間和金錢也會隨之增加 。
就抖音平臺的粉絲團而言,一共有60級,每晉升一級需要的親密值會逐漸上升 。以新粉為例,若想免費升級自己的粉絲等級,只能靠每天為主播送燈牌以及觀看直播來積累親密值,升級耗費時間較長;若是靠抖幣升級,隨著等級提升 , 每天可使用的抖幣上限也會提升,這大大降低了等級上升所需的天數 。這本質上還是平臺陪伴邏輯的體現,在限制每天的免費親密值升級度以及每天的抖幣上限的情況下,粉絲增加親密值的主要途徑依然只能靠長期的關注和觀看主播直播并進行打賞 。
親密值的設定是將粉絲與主播關系的親疏程度轉變為具體數值的過程,數值越高的粉絲會覺得自己在粉絲群體中的地位更受主播肯定,這實質上是一種粉絲地位高低的可視化呈現方式,暗含著情感化的邏輯 。董晨宇指出親密度的增加實質上暗含了兩種邏輯:對于平臺而言,觀看時間與禮物打賞分別貢獻了免費勞動與經濟收入;對于主播而言 , 觀看時間提供了親密關系得以發展的機會,禮物打賞提升了直接的經濟收入 。[13] 。
2. 打賞制度:虛擬禮物背后的情感資本化
在秀場直播中,觀眾想為主播打賞是通過購買平臺中的虛擬禮物來實現的 。李音認為觀眾的刷禮物行為是情感性與功能性的集中體現,這種行為背后可能有著主觀行動者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深層邏輯,虛擬禮物將經濟資源轉化為象征性資本,最終又回歸經濟資本[14],這種流動方式所連帶起的象征資本生產是這一過程中最重要的意義 。
董晨宇則認為抖音平臺提供的部分虛擬禮物類別隱含了高度的性別化暗示,并且具有極高的象征性視覺效果 。禮物隨著級別和價格提高呈現出更加炫目的視覺效果 , 作為回饋,主播通常會通過夸張的動作或言語來表達自己的驚喜和感謝之情,在禮物數額達到一定數量后,主播通常會完成送禮者的一個愿望或要求,通常是唱一首歌或跳一支舞或是完成某個指定的動作 。
一方面,禮物的本質是情感的符號化 。抖音直播界面提供的禮物多達幾十種,價格也由低到高,涵蓋各種價位 。送的禮物越貴便越有機會與主播建立親密關系,主播也常常在直播中暗示粉絲為自己刷禮物來表示對自己的喜愛和重視,這一過程中,送禮物的粉絲也相應產生了一種凌駕于收禮人之上的優越感 。從本質上而言,不同價位的禮物及其呈現出的視覺效果實質上是將觀眾或粉絲對主播的喜愛和迷戀轉化為一種象征符號的過程,比如異性粉絲表達對主播的喜愛時可以贈送撩一下娶你回家等禮物 。
平臺對禮物的設計也值得深思 。從視覺呈現上而言,效果隨著價格的增加而豐富,這一定程度上迎合了送禮者的炫耀心態,既讓他們覺得自己的錢花得有所值,絢爛的視覺效果也讓他們覺得自己在主播和其他粉絲面前極度有地位 。
從禮物的類型設計上而言,它實質上體現了現實生活中關系網絡的虛擬關系鏡像,豪車馬車城堡彰顯了女性主播的公主夢,一直陪伴你則是現實世界中情人或戀愛關系的彰顯 。從價格設定上來看,一些禮物的價格設定具有特殊的意義,如真的愛你設定為520抖幣、糖果飛船設定為13140抖幣且是45級及以上的粉絲的專屬禮物,這些價格都與我愛你一生一世等具有特殊意義的含義相對應 。
另一方面,禮物也是不同的資本類型在秀場直播中相互轉換的渠道 。觀眾和粉絲的經濟資本通過禮物轉化為象征資本,最終又通過平臺、公會、主播分成的方式再次轉化為經濟資本 。而追根溯源,觀眾與粉絲的經濟投入是以親密關系為前提或目的的,觀眾通過刷禮物希望與主播建立更近一步的親密關系,或是已有一定關系基礎的觀眾或粉絲通過禮物來維持現有關系,無論是哪一種,這種關系作為一種社會網絡,是主播個人社會資本的一部分 。
從這個意義上而言,直播平臺中的打賞機制本質上是主播關系勞動中的情感資本化的過程,它通過(主播的)社會資本-(受眾的)經濟資本-(平臺的)象征資本-(主播的)經濟資本的轉換渠道,為主播們提供一種親密關系變現的渠道,主播從事的關系勞動最終通過粉絲的經濟投入與平臺象征資本的轉換變成主播與平臺的經濟收入 。
3. 競賽儀式:游戲化體驗中的消費誘導
在秀場直播中,為了吸引更多的觀眾進入流量直播間以及鼓勵觀眾刷禮物,主播們通常會采用PK的方式,這種方式亦被公會和平臺極力推廣,將其視為流量加速器 。PK通常是指2個或2~4個主播發起相互挑戰,各方通過連線形式將界面一分為幾(幾位主播連線界面便會分為幾個),在一定時間內(通常不超過5分鐘)收到禮物和打賞最多的主播為獲勝方,敗方則必須履行事先約定好的懲罰事項 。在此過程中,主播會使用很多的語言話術來刺激觀眾消費,比如救救我大家等到最后30秒再沖啊等等,這種幾方之間的對抗性常常會引發直播間觀眾的勝負欲從而激起他們沖動消費的欲望 。
為了防止PK為觀眾帶來過多的觀看壓力 , 主播往往會將自己每一場的直播PK數控制在一定數量之內,而且面對新觀眾較多的情況,主播通常不會很快接受PK,因為沒有一定親密關系做基?。碌墓壑諭ǔ2換崳韃ビ肞K貢獻自己的力量 。
除了日常的PK外,直播平臺還會定期舉辦直播大賽 , 通過現場直播收入的多少來確定本年度的前十名 , 完成對優秀主播的加冕儀式,這促使主播在日常生活中愈發重視粉絲維護 。因為究其本質,競賽儀式是親密關系醞釀到一定程度之后的變現行為[15] 。
五、類組織化管理:秀場主播親密關系的維護策略汽車大保養多少公里一次?幾萬公里做一次大保養許多朋友不知道多少公里該進行一次大保養,下面為大家詳細解答一下 。汽車保養一般分為三種,雙保、中保養和大保養 。
在直播間外,秀場主播還需采取各種策略來維持他們建構的各種親密關系,以實現自身收益的長久性 。換言之,必須通過直播間外對親密關系的策略性維護,主播才能實現再生產 。通常情況下,秀場主播會建立自身專屬的粉絲群,并有專人在群里負責日常與粉絲的溝通和互動,呈現出較強的組織性與制度分工 。
盡管主播對粉絲群的管理和維護都體現出組織特征與制度化,但其本質上仍然是一種類組織,一方面,粉絲群既不是登記在冊的規范社團,運營方式也靈活多變 。另一方面,盡管粉絲群中會存在一些隱性制度,但它比一般社團更依賴情感和關系紐帶 。與正式的社團不同,盡管每個粉絲群中通常有專門的群管理,但各個粉絲群的規則形成主要還是靠平臺強制性規則以及群體內部潛移默化的默認規則 。總體而言,在秀場主播對粉絲的管理和維護中,呈現出一定的類組織化 。
1. 等級化劃分下的注意力回贈
面對等級眾多的粉絲群體,秀場主播一般會對其進行圈層好管理,這種圈層化管理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首先,根據平臺劃分的粉絲等級,主播通常會建立不同等級的粉絲群 , 并會設置不同的進群條件 。
比如AW9主播的粉絲群一共有8個 , 每個群都有專屬稱號和特定門檻 。有的主播甚至會推出VIP專屬群,只有成為群主的直播會員方可進群 。這種粉絲群的等級化劃分本質上是將粉絲群體劃為三六九等,在不同等級的粉絲群中,群主的發言頻率以及福利贈送往往也不一樣 。這種等級化的管理更易激發粉絲提升親密值進入高級群的心理,同時也更方便主播制定不同層次的親密關系的維護策略 。
其次,每個粉絲群都形成一種同心圓式的權力結構 。處于核心圈層的是主播本人及其經紀人,或是主播指定的群管理人,以及一些有話語權的大粉 。次圈層是同層次粉絲中一些經濟投入次于大佬或陪伴時間較久的守護型粉絲 。最外圈是數量最多的普通粉絲 。在不同層級的粉絲群中,主播往往只關注核心圈層或次圈層的粉絲,主播往往會采取激勵政策來鼓勵粉絲 。比如5級群粉絲會在群中詢問主播能否演唱某個特定歌曲或跳某個特定舞蹈,主播會以進入7級群后主播會考慮該條件作為回復,以此來激勵粉絲投入更多時間或金錢進入更高層級的粉絲群 。
無論是主播還是粉絲,他們都將給予經濟投入較多的粉絲更多的關注視為一種互動性回贈,這也凸顯了秀場直播中親密關系的商品化本質,即粉絲通過刷禮物為主播帶來經濟收入,以此來獲取主播的注意力 。
2. 制度化分工下的信任彰顯
粉絲群的內部分工分類有制度性和專業性 。以AW9的粉絲團為例 , AW9從10級以上的粉絲團中發展出的忠實粉絲有近30位 , 組成了包括主播與經紀人在內的各種小型微信工作群,包括場控組氛圍組文案組反黑組等 。在AW9全天直播時,場控組空閑時間較多的粉絲便會輪流給AW9當場控人員,主播與經紀人會在群里反復強調應對突發狀況的策略,在每場直播前,當天的場控人員便會在群中向主播反復確認當天的直播流程 。
氛圍組也有自己的任務 , 即在直播間人不多或有觀眾為難主播的時候及時出現活躍氣氛避免尷尬 。文案組則是充當智囊團,為主播的直播環節出謀劃策 。反黑組負責在主播短視頻中的惡意評論下面回擊評論者 。在主播打PK的過程中,這些粉絲通常分工明確,有人負責鼓動粉絲幫助主播營造氛圍,有人當大哥在主播快輸的時候力挽狂瀾,若流程有誤或工作失誤,通常會受到其他粉絲的問責 。
這種制度化分工對主播而言是一種免費勞動力,但有很多粉絲將其視為與主播關系更近一步的標志 。換言之,這意味著她很信任我(FW3),能夠進入主播的各種工作分工小群也是諸多粉絲引以為豪的 。
3. 群體性情感動員下的日常規訓
粉絲群內部的秩序和團結很難依靠制度來維護,主播們通常需要依靠情感動員來提升粉絲黏性 。這種情感動員通常有兩種方式 , 一種是虐粉,即夸大自己所處的不良境遇,營造悲情氛圍,激發粉絲的同情欲和守護欲;另一種則是通過成員關系更親密的次級群組進行動員 , 個體粉絲出于從眾心理通常會選擇跟隨 。比如AW1在直播時通常會給觀眾講述自己的家庭和人生經歷 , 將自己家庭是如何重男輕女逼迫自己休學嫁人然后自己離家出走到大城市獨自打拼的過程向觀眾娓娓道來,樹立了一個面對命運不公仍自立自強的女性形象,贏得了許多粉絲的同情和鼓勵 。
此外,粉絲群中的日常規訓通常聚焦于怎樣做一個合格的粉絲這一主題,合格的含義包括粉絲的準入門檻與情感付出兩個維度 。準入標準是為了增強粉絲的區隔意識,比如高級粉絲群中通常會在推出的活動或福利前標注本群專屬的標識語 , 使得群中的粉絲產生高于其他粉絲一等的優越感 。情感付出則強調了粉絲在刷禮物、打PK賽中主動為主播應援的積極性,潛移默化中塑造粉絲對主播的守護意識,比如下播后主播會在群中專門與當天直播間的活躍粉絲進行互動,或是當場許諾完成該粉絲提出的某個要求,來刻意引導其他粉絲的積極性 。
這種大規模、群體性的情感勞動號召既為主播帶來了可觀的榮譽和經濟收入 , 直接影響到主播的直播排名、流量數據以及收入高低,同時也加強了粉絲的參與感和自豪感,讓他們認為自己也為打造網紅主播貢獻了一份力量 。這種情感動員與規訓作為粉絲管理和維護中的實踐策略,與圈層化管理和制度化分工的粉絲管理手段相輔相成,再加上主播選擇性地自我表露,共同締造了直播間的數字勞動景觀 。
六、邊界協商:秀場主播親密關系的區隔策略但隨著親密關系的進一步發展,粉絲對于介入主播現實生活的欲望越發強烈,這種情況下,主播便會逐漸減少與他們的交流時間和頻次,以保證現實生活關系與直播關系的有效區分 。這意味著主播會為自己與觀眾的親密關系設置一個預期的‘天花板’[16],主要體現在主播在直播間外對親密關系延伸的刻意控制以及對自己私人生活的選擇性表露 。
1. 親密關系的有限延伸
直播間外與粉絲的交流常常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對于一些經濟投入較大或陪伴時間較長的粉絲 , 主播通常需要與他們進行一對一的溝通以維護彼此間的親密關系 。除了抖音私信交流外,加微信是粉絲在關系發展到一定程度后普遍提出的要求,這不僅是因為與抖音相比,微信的關系距離往往更加親近,更因為微信朋友圈中有主播更加日常化和私密化的信息呈現 , 可以給他們更多了解主播的機會 。在粉絲看來,加微信是自己付出一定經濟投入后的合理訴求,主播通常難以拒絕這一要求,但就主播個人而言,他們對這種介入自己私人時間的行為十分抗拒與反感 。
如果說加微信這種要求只給主播帶來一定的抗拒和反感,那么見面線下談戀愛這些更進一步的要求則會給主播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與排斥,甚至成為秀場主播考慮轉行的重要因素之一 。
通常情況下,主播都會采取折中的方法,另外準備一個微信小號 , 用來專門添加直播觀眾和粉絲 。這種微信小號首先體現了秀場主播對這種異化關系所帶來的倦怠感與不道德感進行的有限抵抗,其次說明主播在進行線上親密關系的交往和維護時會采取自我保護策略,有意識地減少對自己真實生活的披露 , 最后,這也意味著主播對現實生活和線上關系的區分 , 極力保證自己的私人時間不受打擾 。
2. 私人生活的選擇性展演
微信小號這一現象證明了主播對親密關系有預設的天花板,但僅僅用小號添加粉絲而不進行朋友圈的維護 , 會很快被粉絲識別并引起粉絲不滿 。因此,主播還需要精心打造小號朋友圈,使其看起來像一個正常使用的微信號 。
除了更新頻率固定,小號朋友圈的內容也是主播精心設置的,與主播的微信大號朋友圈內容呈現出兩種不同風格 。
在針對粉絲的朋友圈中,主播通常會以自拍 憂傷文案的固定搭配呈現,風格較為統一,以表達自己的生活感觸為主;在正常使用的大號中,主播的朋友圈更新頻率則較為隨意,內容也是五花八門,這種不同的表演策略更接近戈夫曼意義上的觀眾隔離,即利用不同的表演策略來調整自己的行為以呈現出特定的形象[17] 。并且在小號的朋友圈中,主播會非常有隱私意識,即盡量減少個人信息的泄露,比如家庭住址、日常行動軌跡等 。
由此可見,為尋求更好的傳播效果,主播個人會在社交媒體上有選擇性地將與自己個人信息、私人生活等相關的信息呈現給受眾,但這種呈現并非事無巨細的,而是在內容選擇和表達方式上表現出較強的策略性:在不泄露自己真正隱私信息的前提下,以盡可能貼近現實生活的表現方式最大程度地美化自己 。曾一果將這種網絡社交環境中的自我呈現稱為賽博空間中的‘虛擬自我’,認為新的技術在為人們建構新形象的同時,也使得人們的身份認同不斷發生變化[18] 。
七、結語本文從關系勞動的視角考察和分析了秀場主播是如何實現數字勞動的關鍵環節:親密關系的建構及其商品化 。研究發現:一般而言,主播建構的親密關系通常包括虛擬友情或曖昧關系、親屬或類親屬關系以及尊崇或從屬地位打造等三種 。在直播間中,等級賦分制作為一種情感的計算公式,不僅是粉絲級別的定位標準,也是粉絲地位以及與主播關系親疏的重要體現;打賞制度則暗含了多種象征性與性別化暗示,是將粉絲的經濟資本轉化為象征資本的主要渠道;競賽游戲則是主播調動直播間氛圍,誘導觀眾進行消費的觸發性按鈕 。
簡言之,這三種功能設置相輔相成,最終促成了親密關系的成功變現 。在直播間外,主播在粉絲群的管理與維護也體現出類組織化,一方面,平臺出臺的明確的粉絲級別規則以及其他行為規范形成了粉絲的圈層化管理與制度化分工;另一方面,高度的情感依賴性使得粉絲群與正式的社團相區分,關于如何做一個合格粉絲的日常規訓也嵌入在粉絲群的日常化交流和溝通中 。隨著關系親密度的不斷增加 , 主播會策略性地保持工作時間與私人時間的區分,這意味著這種親密關系在主播心中具有邊界性 。
綜上,秀場主播在親密關系的建構過程中,以類社會關系為建構手段 , 以關系的商品化為最終目的,以類組織化管理為維護策略,以主播私人生活的有效保障為協商邊界,最終將關系勞動內化為自身進行情感變現從而獲得經濟收益的一種有效策略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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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中國青年研究
作者:顧燁燁(浙江大學公共外交與戰略傳播研究員,南京師范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博士研究生)、莫少群(南京師范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
【情感主播分為哪些種類 情感的種類可分為】人性的觸摸:瑪米亞當斯總是去當地的一個郵政支局寄信或買郵票,因為那里的職員對人親切又和藹 。一年的圣誕節前 , 瑪米又去那個郵政局買郵票 。那天的人特別多,隊伍排得特別長 。有人告訴瑪米不必排隊,因為大廳里有一臺售票機 。我知道 。瑪米說,但售票機不會詢問我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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