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馬古道上的馬幫習俗( 三 )


馬幫的生活方式:馬幫在路上 , 大部分時間過的是野營露宿的生活 。 一般天一發亮就爬起來從山上找回騾馬 , 給它們喂料 , 然后上馱子上路 。 中午開一次“梢” 。 “開梢”就是吃午飯的意思 , 也就是打個酥油茶 , 揉一點糌粑吃 。 當天色昏暗下來的時候 , 馬幫都要盡力趕到他們必須到達的“窩子” , 在那里才好“開亮” 。 開亮就是露營 。 他們要在天黑前埋好鑼鍋燒好飯 , 卸完馱子 , 搭好帳篷 。 每天的打野開亮 , 都由大家分工合作 , 找柴的找柴 , 做飯的做飯 , 搭帳篷的搭帳篷 , 洗碗的洗碗 , 而且是輪流著做 , 以免不公平 。 這樣打野開亮 , 對野外生存的馬幫來說 , 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 這里面有許多忌諱 , 主要是語言上的忌諱 。 如筷子不能說筷子 , 而要說幫手 , 因為“大快”為老虎 , 不能提到那兇猛的家伙 , 像豹子的稱呼也不能提;碗要叫“蓮花” , 碗跟晚是諧音 , 馬幫們可不想晚到 。 缽頭要說缸缽 , “頭”與偷諧音 , 馬幫也不想被盜 。 勺子要說“順趕” , 勺跟說在云南方言中是諧音 , 而言多必失 , 那就不吉利了 。 同樣 , 手巾要叫“手幅子” , 因為騾馬最怕受驚 , 甚至連鑼鍋都不能說 , 因為誰都怕“落”在江里 , 所以鑼鍋只能說飯鍋 。 灶也只能叫“火塘” , 大家都不想把事情弄糟(灶)……但“柴”卻是個吉利的發音 , 跟“財”相近 , 有時馬幫過村寨還要去買一捆柴扛來 , 說“柴(財)來了!柴來了!”似乎這樣就能招財進寶了 。
行為上的避諱也很多 。 如煮飯要轉鍋時 , 只能逆時針方向一點點慢慢轉;架鑼鍋的石頭不能亂敲 , 連磕一下煙鍋都不行;湊柴要從一個口一順地湊 , 不能亂架亂放;吃飯時只能由鍋頭揭鍋蓋 , 第一碗飯也要由鍋頭添 , 添飯時更不能一勺子舀到底 , 要從飯鍋表面一層層舀下去;添飯時還不能將飯鍋搞得轉動;所有的人吃頭一碗飯是不能泡湯的 , 因為怕碰上下雨;人不能從火塘和鑼鍋上跨過 , 也不能擋住第二天要走的方向;飯鍋更不能搞得打翻了……
不要以為這是馬幫們迷信犯傻 。 出門在外 , 顧忌自然特別多 。 人又不是神 , 各種意外隨時都可能發生 , 人們不得不有所畏懼.無論是誰 , 凡是不小心犯了以上忌諱 , 就要挨一頓數落 , 還要出錢請客打牙脊 , 嚴重的就逐出馬幫 。 馬幫的漂泊生活苦是苦 , 但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誘惑 。 有一首趕馬調是很好的寫照:
夜晚 , 在松坡坡上歇腳 ,
叮咚的馬鈴響遍山坳 。
我唱著思鄉的歌喂馬料 ,
嘶鳴的馬兒也像在思念舊槽 。
搭好宿夜的帳篷 ,
天空已是星光閃耀 。
燃起野炊的篝火 ,
圍著火塘唱起趕馬調 。
遠處的山林里 ,
咕咕鳥在不停地鳴叫 ,
應和著頭騾的白銅馬鈴 ,
咕咚咕咚響個通宵 。
我聽見呼呼的夜風 ,
在山林間不停地呼喚 ,
夜風啊夜風 ,
你是否也像我一樣心神不安?
我看見密麻的松針 ,
在枝頭不停地抖顫 ,
松針啊松針 ,
你是否也像我一樣思緒萬千?
我看見閃亮的星星 ,
在夜空里不停地眨眼 ,
星星啊星星 ,
你是否也像我一樣難以入眠?
馬幫們每天的生活幾乎都是如此進行 , 早上找回騾馬 , 馬吃料 , 人吃飯 , 走路 , 上馱下馱 , 扎營做飯 , 放馬 , 睡覺 , 周而復始 , 月復一月 , 年復一年 。 但雪域高原那神奇莫測的自然景色 , 沿途豐富多彩的人文景觀 , 使得每一天的行程充滿了意外和驚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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