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音:侯海玲)
追思兒戲時 , 宛然猶在目 。
舊居失處所 , 故里無宗族 。
豈唯變市朝 , 兼亦遷陵谷 。
獨有溱洧水 , 無情依舊綠 。
——白居易《宿滎陽》
來到新鄭市具茨山下的東郭寺村 , 不能不想起一千多年前的大詩人白居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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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不知道風兒會把它帶往何處 , 每個人都不能決定自己生在何方 , 參天大樹縱然高達千尺百丈 , 破土而出也需要適合它生根發芽的一隅土壤 。
人生如夢 , 似真似幻 , 站在這片普普通通的黃土地上 , 似乎看不出它與北方平原上的任何一個村莊有多大的不同 , 但是 , 當你翻開歷史的書卷 , 有時候會讓你忍不住地拭擦一下雙眼 , 在發黃的古代典籍上 , 白紙黑字記載著許多著名的人物和事件 , 竟然真的就發生在自己的腳下!在新鄭這片土地上走出了黃帝、炎帝、子產、韓非、張良……任何一個名字 , 都在中國歷史上留下了永久而輝煌的記憶 , 就是在具茨山下東郭寺這個小村子里 , 竟然也走出了大詩人——白居易!
當年的白居易站在這里 , 不可能不凝望過蒼茫的具茨山…
抬頭望去 , 具茨山上的云煙 , 一如千百萬年前一樣 , 裊裊散散 , 只不過 , 白居易當年肯定看不到有飛機在天上呼嘯而過 , 但是他的心情估計應該如同千年以后的我 。 人在少年的時候 , 無論是聞雞起舞 , 還是刻苦攻讀 , 總是千方百計地要離開家鄉的大山 。 “晝課賦 , 夜課書 , 間又課詩 , 不遑寢息矣 。 以至于口舌成瘡 , 手肘成胝 。 ”(《與元九書》)憑著過人的天分和驚人的努力 , 白居易終于來到了夢想中的長安 , 開始譜寫自己人生華麗的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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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 , 當歲月褪去了年輕的熱情與狂躁 , 少年時代曾經一心一意要離開的故鄉 , 卻不時地進入夢鄉 。 “悠悠鄉關路 , 夢去身不隨 。 ”(《思歸》)“天高風裊裊 , 鄉思繞關河 。 ”(《晚秋有懷鄭中舊隱》)“東郭蓬蒿宅 , 荒涼今屬誰?”(《再到襄陽訪問舊居》)……年歲漸長 , 思鄉之情愈濃 , 年邁的詩人在詩中思念著故園 , 偶爾看到從老家帶來的東西 , 也不由地感慨不已 , 想起自己懵懂未開的青蔥歲月 , 思念著往日青澀的初戀 , “中庭曬服玩 , 忽見故鄉履 。 昔贈我者誰?東鄰嬋娟子 。 ”(《感情》)甚至有時候只是遠遠地路過故鄉 , 都仿佛飄來故鄉那熟悉的氣息 , 令詩人近鄉情怯心悸不已 。 “事去唯留水 , 人非但見山 。 ”(《汴河路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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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 每個人都念念不忘的故鄉 , 卻是一個永遠都回不去的地方 。 如同十歲少年的春節記憶里面 , 滿是伙伴、鞭炮和新衣裳 , 而在六十歲老人的春節里 , 也許更多的是時日無多的感慨和滿目滄桑的追憶 。 “去時十一二 , 今年五十六 。 ”(《宿滎陽》)這句看似簡單的詩句里 , 蘊含的絕不僅僅只是年齡的對比 。 如果當你走過半生 , 真正地返回故鄉之時 , 就會發現故鄉早就變得非常陌生 。 地方還是原來的地 , 人已經不是原來的人 , 即使還是原來的人 , 不同的經歷帶不來共同的話語 , 熱鬧的寒暄之后 , 常常伴隨著些許落寞的涼意 。 “鄭風變已盡 , 溱洧至今清 。 不見士與女 , 亦無芍藥名 。 ”(《經溱洧》)行走在故鄉的街道上 , 聽著熟悉的鄉音 , 看著路邊盛開的雛菊 , 一點一點地撿起往日的回憶 , 才明白思念多年的故鄉 , 其實就是在思念著當年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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