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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杜鵬
《轉世的桃花:陳超評傳》(修訂版)是詩人,批評家霍俊明先生的最新著作,由小眾書坊策劃并由花山文藝出版社在2021年10月出版發行。這本書是之前霍俊明先生于2018年出版的《轉世的桃花:陳超評傳》的修訂版,據霍俊明在后記中所言,修訂版由原來的十二章增改為十五章,并重寫了部分內容。
陳超作為一名當代詩歌史上有著重要影響力的批評家和詩人,對中國現代詩有所關注的讀者和詩人都會對這個名字不陌生。 盡管如此,當我在小眾書坊購得這本新出版的《轉世的桃花:陳超評傳》時,心里其實是非常疑惑的。為一名剛剛去世不到十年的詩人寫傳記?而且是學生為老師寫傳記?會不會太倉促了些?或者是太過主觀?有忙于造神之嫌?因此當我打開這本書之前,我更多的是抱著一種收集,閱讀資料的心態。
但是,當我真正進入這本書閱讀的時候,我的情緒立刻由一名“旁觀者”轉換為了一名“在場者”,在我的閱讀的過程,我的感覺中,陳超先生之于我完全不像是一名陌生人,而是一名熟識已久的前輩詩人。在閱讀這本書之前,我已經讀完了市面上容易購得的大部分陳超先生的批評理論著作以及他的詩集,還有少量的關于陳超先生的評論以及他去世后的悼念詩文。可以說,在讀到這本評傳之前,我已經通過自己閱讀建立起了陳超這樣一個詩人,批評家的形象。而霍俊明先生的這本著作,某種程度上來講,使得陳超先生的這種形象在我的心目中更加豐滿。如果說我之前的閱讀所建立的陳超的形象是一個詩人的骨頭的話,那么這部評傳則為這具骨頭添上了血和肉,使陳超先生在我的書桌上活了過來。
然而,這部評傳不只有這親密的一面,同時它還有距離的一面。為了使得這部書更加客觀,霍俊明先生還做了大量的關于陳超先生的考據工作,所以在這部書中,有著大量的陳超先生與友人之間的書信來往。 因此從這本書的寫法上,我們可以看出霍俊明先生采取的是一種“文史互證”的方式建立起一個血肉豐滿的詩人形象。
我想,霍俊明先生深知,如果一味地追憶和懷念,很容易陷入單方面的抒情,以至于寫著寫著就把書給寫“崩”了。因此,霍俊明先生在撰寫這部評傳的時候,從第一章到最后一章穿插著陳超先生各個階段的詩作,文章以及書信,這樣使得陳超本人也“參與”進了這部評傳的書寫。
在我看來,這部書的出版不僅是霍俊明先生對于恩師的一種報答,更重要的是,這本書的意義不僅是一部評傳,同時也是一部個人版本的當代詩歌史。
作為一名“老三屆”大學生,陳超先生和他同時代的詩人批評家一樣,有著很多相似的經歷,以及相似的精神困境,所以說在陳超先生身上,我們可以看到一代知識分子的縮影。同時,陳超先生作為一名交游甚廣的詩人批評家,有著他的同代人中最為挑剔而又駁雜的閱讀趣味,使得他的閱讀觸角遍布到中國先鋒詩歌所能探索到的大部分角落。
熟悉中國當代詩歌史的人都知道在世紀之交的那場著名的“盤峰論戰”,許多詩人被劃分為了“知識分子”和“民間”兩個陣營。而在陳超先生的觀念里,詩人從來沒有派系之分,只有好詩人和差詩人之分。因此,在陳超先生的閱讀中,幾乎很難看到某種現有的觀念(或者說是成見)的強行植入。我雖然從未見過陳超先生,但是通過他對文本細讀的提倡,我相信當他在閱讀一名詩人的作品的時候,他的感受力是敞開和自由的,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做到有效的文本細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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