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動詞&節氣｜雨水，沾衣欲濕杏花雨】雨水，二十四節氣的第二個節氣。很多人沒有注意到，“雨”是一個多音字，做名詞時念第三聲（yǔ），做動詞時念第四聲（yù）。《說文解字》解釋為：“水從云下也”，可見動詞才是它的本義。我和大家一樣，一直念“yǔ水”。我們家老爺子較真，總是念“yù水”，說“立春”“雨水”“驚蟄”都是動詞。確實，《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東風既解凍，則散而為雨水矣”，似乎更加強調動詞性質，解釋為動詞也更有味道。語音遵從通用原則，從俗從眾，但也似乎不能說較真的人就錯了——語文考試中非此即彼的答案常常被人詬病，不是沒有理由的。
雨水節氣，太陽直射點從南回歸線逐漸向赤道靠近，北半球氣溫回升，來自海洋的暖濕空氣開始活躍，與北方的冷空氣頻繁交鋒，形成降雨——注意，這是中國的氣候，同在北半球，此時的上海多雨，而大洋對岸的洛杉磯就少有雨水。相比較美國的大面積干旱、俄羅斯和北歐的冷寒，你就會感慨四季分明、風調雨順的中國果然是“神州”，真是一片上蒼眷顧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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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節氣與水有關的名稱多達六個：雨水、谷雨、白露、寒露、小雪、大雪，說明中國總體上并不缺水。春雨柔，夏雨急，秋雨涼，冬雨寒。細細品味，春雨的特點最讓人沉醉。細是春雨的形狀。杜甫說，“細雨魚兒出，微風燕子斜”；秦觀說，“一夕輕雷落萬絲，霽光浮瓦碧參差”。千百年后，朱自清說，“看，像牛毛，像花針，像細絲，密密地斜織著，人家屋頂上全籠著一層薄煙”，與詩一樣，都是最美的語言。“潤”是春雨的品格。杜甫說，“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韓愈說，“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春雨是最好的面膜，走在春雨中，根本不需要躲——躲雨那是夏天的事情。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恰當的時間，恰當的地點，做恰當的事情，這就是“好”。春雨之好，好在催生萬物。所以有雨水節氣的三候：獺祭魚、候雁北、草木萌動。此時冰塊融化，開始捕魚的水獺把魚咬死后放到岸邊依次排列，像是祭祀一般。此后，大雁成群飛回北方，草木抽出嫩芽，“冰泮寒塘始綠，雨余百草皆生”，大地開始欣欣向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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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路雨添花，花動一山春色。”春雨催生了草，更催開了花，成為這個世界最讓人不舍的風景。雨水節氣的花信風依次為：一候菜花，“長水塘南三日雨，菜花香過秀州城”；二候杏花，“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三候李花，“雨岸東西三十里，李花獨樹隔江明”。比起花花草草，更重要的還是莊稼，“民以食為天”，秋冬干燥的大地特別需要春雨的滋潤，農作物才能健康地成長。萬物生長靠太陽，萬物生長也靠雨水。那沙漠戈壁寸草不生，缺的不是陽光，是雨水。有了春雨，就有了一年豐收的希望，我小時候聽到最多的話之一就是“春雨貴如油”。
宅了一個寒冬，心如古井的和尚也抵擋不住春雨的誘惑。宋代詩僧志南說，“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明代詩僧宗泐（lè）說，“前村后村雨歇，舍南舍北水生。”清代詩僧元璟說，“桃花如雨草如煙，第六橋邊劇可憐。”近代詩僧蘇曼殊說，“輕風細雨紅泥寺，不見僧歸見燕歸”……方外之人都忍不住要出來享受春雨的美好，讓我們凡夫俗子相約，共浴一場春雨如何？（文 / 韓可勝　圖 / 攝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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