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圖片
從2017年開始,加拿大導演杰奎琳·米爾斯(Jacquelyn Mills)乘坐小型直升飛機來到黑貂島上,開始用膠片攝影機跟拍島上最常駐的居民佐伊·盧卡斯(Zoe Lukas)——一位在島上居住了四十年的自然環境學家 。在杰奎琳的鏡頭中,我們看到島上的野馬在星空下孑然而立,海豹在呼嘯的海浪中沉潛,年已七旬的佐伊在狂風中獨行,其步姿卻如同在客廳漫步,她觀察沙丘,撿拾和分析馬糞,收集動物骨骸,清洗海洋垃圾并為之編纂檔案,這些工作繁雜而瑣碎 。
雖然黑貂島(Sable Island,又稱塞布爾島)還沒有小到無法在地圖上擁有自己的形狀,但如果你不把地圖放大到可以看到自家屋頂的比例,便仍然很難發現這座位于北大西洋西岸的新月形沙洲 。島嶼最寬處僅為1.2公里,每年有三分之一的時間籠罩在濃霧中,另外三分之二的時間則吹著不停歇的海風 。隨著西海岸線不斷被侵蝕,東岸不斷被沙子堆積,黑貂島在風和海浪的作用下,不停變幻線條并緩慢移動著,如同一艘駛離北美洲的方舟向大西洋深處漂去 。
文章圖片
西北方向1500英尺高空俯瞰黑貂島,2008年11月21日 。HiFlyChick at English Wikipedia, CC BY-SA 3.0
16世紀初這里曾經是葡萄牙海盜的樂園,他們將假的燈塔安裝在海岸上,引誘船只擱淺并進行劫掠,暴風和霧氣為他們提供了天然屏障,據統計數百年間共有350多艘船只由于人為和自然因素在黑貂島區域擱淺和沉沒,這些殘骸仍然遍布在島岸和周邊海底,黑貂島獲得了“大西洋墓地”(graveyard of the Atlantic Ocean)的稱號 。1596年,被亨利四世封為“新法蘭西總督”的梅斯古茲 (Troilus de Mesgouez)帶著從魯昂精心挑選的定居者和囚犯,孤注一擲地來到島上拓荒,并打算將其作為在格陵蘭島捕獵海豹的中轉補給站,由于條件過于艱苦,這個計劃很快也擱淺了,殖民者們在島上嘩變,殺死了兩位殖民將領后開始互相殘殺,直到1603年被遣返法國時,島上僅剩下11人,殖民者在島上留下的尸骨和生活痕跡被掩埋在沙子下面 。1755年,在大驅逐(Le Grand Dérangement)①中,波士頓富商托馬斯·漢考克(Thomas Hancock)將從阿卡迪亞人(Acadians)手中沒收來的馬匹投運到島上,在隨之漫長的歲月里,這些早已被馴化的馬在自然環境下再次野化,經過上百年的適應和繁衍,形成了島上的新物種——黑貂島馬(Sable Island pony),佐伊稱為“擁有1200條腿的大型有機生物”(one big organism with 1200 legs) 。由于自然環境惡劣,馬群的年自然死亡率曾高達10%,環境選擇后的馬匹體型多數矮小而結實,但它們在這座由于多風多低伏生物的島上仍然顯得突兀 。
文章圖片
1800年,作家哈利伯頓(Thomas Chandler Haliburton)以島上沉船為原型寫下《黑貂島幽靈》(The Sable Island Ghost),由于這本探險懸疑小說過于暢銷,加拿大新斯科舍省政府終于決定建立一個島上救援站 。黑貂島上開始長期駐扎救生船員和守塔人以及他們的家人,修建了兩座燈塔并安裝了無線電臺,該島產生了有記載以來最高人類生育記錄——2人 。隨著海洋導航系統的更迭演進,船只失事率的降低,救援站不斷縮小規模并在1958年徹底關閉,黑貂島成為加拿大氣象,海洋和漁業觀測點,2010年成為國家公園的一部分 。五個世紀來,人類在這座冰河晚期冰川推擠而成的偏遠沙洲上反復留下干預痕跡,用航海,殖民,資本擴張和現代文明的獨特語言進行歷史書寫,這些書寫的痕跡又反復被自然撫平,回歸至地質層,加入蓋亞圈的吐納過程 。
- 蔣靜|《我們的婚姻》:蔣靜自嘲是“大房”,刺痛無數全職媽媽的心
- 周世虹|全職媽媽不堪重負,一夜暴盲,中年女性的心理健康需要引起重視
- hr|當招聘進入“元宇宙世界”,想象空間有多大?
- |神農氏創《連山》及其風險管理思想
- 周秉昆|80后做出迷你版《人世間》周秉昆的家
- |《從驚奇開始》:年輕人的愛智之旅,從驚奇開始
- 終極目標|傳奇世界:狗書貴還做道士?狗道才是終極目標
- 行走|研討|沈念《大湖消息》:二十年間,行走于洞庭湖
- 問題|《從驚奇開始》:年輕人的愛智之旅,從驚奇開始
- 女子|心向陽,自發光——讀《女子向陽》有感(陶芃君 青年作家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