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中文系發展的歷史 , 也是一代一代人傳承的歷史 , 通過“人”去了解學科建制的歷史和學科特色的傳承 , 把各專業方向、不同代際的老師和學生聯系起來 , 正是38位學人訪談的意義所在 。 “傳統只有講出來了 , 才能夠成為自覺意識 。 ”賀桂梅說 , “而年輕學生們通過采訪老師 , 了解學科的歷史 , 感受到自己與學科的關系 , 就可以自主定位和繼續推進 。 創新也由此而來 。 ”
內外結合 , 是學術研究的根基
從本科三四年級到研究生階段 , 是賀桂梅從文學愛好者向文學研究者轉變的時段 。 “學習了現當代文學史及一些文學理論后 , 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專業研究 。 ”
1994年 , 賀桂梅開始發表專業論文 , 那時她還是大四學生 , 發表的是一篇作業 , 推薦者是她的老師張頤武 。 從那篇文章到現在 , 近三十個年頭過去了 。 賀桂梅感慨 ,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專業研究是對文學愛好的否定 , 但通過不斷深入問題的內里 , 激發寫作動力 , 就漸漸把客觀嚴謹的學術研究和個人的內在精神訴求結合了起來 。
賀桂梅回憶 , 最早發表的論文多是關于“80年代小說反思”的 , 她不自覺地反思自身的浪漫氣質 。 1994年 , 她參與到女性文學研究 , 1995年世婦會等熱潮成為她研究的外在動力 , 而內在的性別意識也開始覺醒 。 “我由此知道一個女性在日常生活中的困惑可以通過學術方式去解決 , 當時感覺特別興奮 。 ”那時 , 北京大學中文系的好幾位教授 , 如戴錦華、夏曉虹、張京媛 , 都開設有女性話題課程 。
賀桂梅研究當代中國的五本專著 , 將當代中國分為五個時段進行專題式討論 。 反思這些研究 , 她發現和她一樣 , 上世紀90年代在大學里讀書的一批人 , 面對的首要學術問題就是知識界論戰 , 對賀桂梅影響最大的是左右之爭 。 她在這種爭論背景下的持續思考 , 轉化為自己的基本問題意識 , 也變成了她學術研究的動力 。
“個人動力是學術研究的一個前提 , 它關聯到很多的人際關系、社會關系和歷史語境 。 我做的是文學 , 就跟情感等方面關聯比較緊 。 ”她曾經設想自己的同齡人如果做語言學研究 , 該如何將個人放進研究中?她找到的答案是:與前輩對話 , 跟自己學科的歷史對話 。
“成熟研究者的學術工作 , 不能單依靠外在力量的推動 , 而主要靠自己認識外部世界 , 再挖掘出內在的熱情 。 ”這樣的內外結合、焦點在個人的透徹結論 , 成為賀桂梅幾十年學術研究的根基 。
學生的成長 , 離不開老師的培育 , 賀桂梅也是如此 。 她的敘述中總是不經意地流露出對老師的深深情意 。 她記得第一次上戴錦華老師的課 , 發現講臺上放了好幾杯咖啡 , 都是學生給買的 。 “其實戴老師一個人哪里喝得了那么多 , 就是學生們表示喜歡她的心意 。 ”賀桂梅笑著說 。
賀桂梅的研究生導師是洪子誠 , 她評價洪先生是表面嚴肅但內心軟和的人 。 他的討論課氛圍特別活躍 , 老師可以質疑學生 , 學生也可以反過來質疑老師 , 大家都是平等的 。 她用“軟和”而不是“柔軟”形容 , 讓我覺得很是有趣 , 也仿佛在那一剎那感覺到了一絲觸感 。
和老師一起吃吃喝喝是常有的事 , 賀桂梅印象最深的是謝冕、洪子誠老師主持的“批評家周末” 。 “周末本來是休息時間 , 可大家都盼著這一天的活動 。 老先生、年輕老師、博士、碩士 , 還有北大外的作家、評論家都來 , 組成一個開放討論的空間 。 每次都有兩位老先生鎮場子 , 會談許多有現實針對性的問題 。 討論完了就去吃飯、抽煙喝酒 。 那時候謝老師開玩笑說 , 女生不抽煙不喝酒就不讓畢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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