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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紅樓夢》本身包含著非常濃厚的詩的素質(zhì) 。
《紅樓夢》從頭至尾讀起來 ， 你要不間斷地一氣讀到底 ， 或者你反反復(fù)復(fù)讀 ， 你會感覺到整個有詩的感覺 。 雖然是散文的形式 ， 用散文形式來寫的 ， 實際上它帶有詩的素質(zhì) ， 還有一種詩詞的表達(dá)形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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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詞當(dāng)然也有不同風(fēng)格了 ， 像五代時期 ， 到“花間”那一派 ， 都是意在言外、指東說西 ， 不是明示的 ， 都是有寄托的 ， 所謂寄托遙深 ， 寄托得越深 ， 讓你連想都想不到 ， 這才奧妙 。
但是詩詞里也有一種直白的 ， 比如蘇東坡的“大江東去浪淘盡 ， 千古風(fēng)流人物” ， 字面上的話就是他要講的話 ， 氣勢磅礴 。 辛棄疾的許多詞也都像口語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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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說《紅樓夢》帶有詩的素質(zhì) ， 《紅樓夢》不用韻 ， 但是有詩的內(nèi)涵 。
【紅樓夢|《紅樓夢》帶有詩的素質(zhì)與內(nèi)涵】你閉起眼睛想想《紅樓夢》寫到薛寶琴穿一件大紅斗篷 ， 站在雪地里 ， 賈母遠(yuǎn)遠(yuǎn)看到 ， 說 ， 你們看像什么？眾人說 ， 這像仇十洲畫的一幅畫 ， 雪中的美人 。 這意境是詩的意境 ， 又是畫的意境 。
《紅樓夢》最了不起的 ， 是里面描寫的人物都是獨特的 ， 個性非常鮮明突出 。 你閉著眼睛想象 ， 晴雯跟襲人就無法混淆 ， 林黛玉跟薛寶釵也無法混淆 ， 王熙鳳跟其他人也無法混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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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冷月葬詩魂” ， “詩魂”是指林黛玉 。 我曾經(jīng)有過文章分析 ， 林黛玉本身并不僅僅因為漂亮 ， 她有詩人的氣質(zhì) ， 所以曹雪芹是給她寫了一句“冷月葬詩魂” 。 而且這一句帶有一種預(yù)言的性質(zhì) ， 預(yù)示她的悲劇的命運 ， 是在凄涼冷落中去世的 。
庚辰本上是“冷月葬死魂” ， 旁邊原筆改的“詩” ， 后來我在列寧格勒（今稱圣彼得堡）發(fā)現(xiàn)蘇聯(lián)的本子上也是“冷月葬詩魂” 。 還有程甲本 ， 也是“冷月葬詩魂” 。 “冷月葬詩魂”是對的 。
有的朋友堅持要“花魂” ， 我說《紅樓夢》里美的不光是林黛玉 ， 薛寶釵也長得很美 ， 用牡丹來形容她 ， 牡丹是花王 ， 也是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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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里 ， 曹雪芹創(chuàng)造的林黛玉這個形象 ， 并不是要創(chuàng)造一個絕世美人 ， 而是要創(chuàng)造一個帶有特殊個性的 ， 帶有詩人氣質(zhì)的這樣一個美人 ， 所以她不僅是美 ， 她更重要的是有詩的氣質(zhì) 。 用“花魂”來形容林黛玉 ， 不完全契合林黛玉的氣質(zhì)、個性 。
從《紅樓夢》的文筆 ， 《紅樓夢》塑造的人物形象的氣質(zhì) ， 從曹雪芹創(chuàng)作意圖來說 ， 只能是“詩魂”才確切 。 他并不是要寫一系列的漂亮的人 ， 并不是這個意思 。 要說美 ， 除了薛寶釵以外 ， 湘云的美 ， 還有后來來的幾個人 ， 也各人有各人的美 ， 少女的一種特殊的美 ， 他都寫出來了 。
但是把《紅樓夢》最主要的人物寫成最美的不是曹雪芹的目的 ， 他要寫的是歷史上從來沒有寫過的 ， 這樣帶有明顯的詩人氣質(zhì)的 ， 帶有偏僻個性、獨特個性的典型形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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