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菜|家鄉的臭豆腐

腌菜|家鄉的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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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菜|家鄉的臭豆腐

每年進入冬季近年關的時候 , 蕭瑟的鄉村漸漸熱鬧起來 , 哪怕天氣依舊寒冷 , 村人依舊喜悅地忙里忙外 , 冬 , 田地雖已蟄伏 , 但勞動慣了的農人 , 是閑不下來的 , 這是一種本能 , 更是一種本色 。 隔壁左右的主婦都開始淘洗黃豆 , 趁著天氣晴好的日子 , 打豆腐 , 一來備過年之需 , 二來 , 做上一壇風味絕佳的臭豆腐 , 以備年后享用 。
看到人家都開始準備了 , 奶奶不也例外 , 挪動著一雙三寸金蓮 , 慢悠悠地忙起來 。 一雙枯瘦的老手 , 在黃豆里不斷摸扒 , 將那些稍大的石塊、土旮旯擇出 。 而后 , 又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淘洗 , 確保豆中無一顆砂粒 。 接下來 , 就把黃豆交給水 , 交給時間 。 浸泡后的黃豆 , 吸足了水分 , 一個個肚漲腰圓 。
豆腐坊排滿了人 , 村人談笑著 , 閑聊著 , 在不急不忙的日常里 , 享受著平淡卻溫馨的人間煙火 。 各家的小孩子們也擠了過來 , 眼巴巴地望著那口大鍋 , 他們想的 , 無非是一碗豆腐腦 。 幼年的鄉村 , 物質貧乏 , 經濟落后 , 豆腐腦 , 可不是日常就能吃到的 。

【腌菜|家鄉的臭豆腐】鮮嫩的豆腐被抬回家 , 奶奶拿來木桶 , 舀入半桶水 , 而后 , 小心翼翼地把大塊大塊的豆腐一塊一塊地轉放桶中 , 這是過年要用的 , 奶奶也會每隔一兩天就換一下水 , 確保豆腐不變質 。 至于剩下的幾大塊豆腐 , 奶奶撈出濾水 , 準備做臭豆腐 。
濾干水分的豆腐 , 被奶奶整齊地切成麻將大小 , 而后 , 鋪到簸箕上 , 放到門口曬 。 家鄉冬日 , 風大 , 豆腐在風的侵襲下 , 漸漸變干 , 陽光輕灑 , 暖暖地照在豆腐上 , 潔白的外表 , 漸漸顯出一絲金黃 。 風與太陽 , 合力在豆腐上 , 軟軟的豆腐 , 逐漸變硬 。
每年在奶奶做豆腐的時候 , 我總央求她多曬一會兒 , 這樣 , 豆腐的硬度就會增加 , 以后吃起來口感更好 。 奶奶口頭答應著 , 但實際上總未能達成我的愿望 。 豆腐曬好了 , 奶奶找來一些干凈的稻草 , 把曬好的豆腐鋪在上面 , 又重新拿稻草蓋上 , 捂得嚴嚴實實 。

在時間的醞釀下 , 稻草里的芽孢桿菌悄然發生變化 , 豆腐 , 在時光的氤氳里開始慢慢發酵 。 要不了幾天 , 豆腐外表 , 就長了一層細密柔軟的毛 , 輕輕地聞一下 , 豆腐的清香里 , 夾雜著一絲霉菌的味道 , 很好聞 。 奶奶精準估摸著時間 , 一旦她覺得合適了 , 就拿出早已洗好的陶制小壇 。
長滿絨毛的豆腐 , 被奶奶一塊塊地夾入壇內 , 整齊碼放 。 如今做霉豆腐(奶奶做的其實也是霉豆腐 , 只不過家鄉都稱為臭豆腐) , 各種佐料一應俱全 , 但在那個年代的鄉村 , 無非是一點鹽和辣椒面 。 奶奶碼一層 , 就撒一層 , 只到把壇子裝滿 。 一個小碗輕輕地倒扣在壇口 , 壇沿注入清水 , 阻斷空氣的流通 。
接下來 , 就把一切交給時間 。 開年后 , 啟封 , 一股濃郁的味道撲鼻而來 。 奶奶拿一個小碗 , 裝上幾塊臭豆腐 , 偶爾還會在上面加上一點自家的剁辣椒 , 蒸飯時 , 就放在鍋邊 。 飯熟 , 揭蓋 , 那叫一個香啊 。 那時的小家伙們 , 即便沒有任何菜 , 只此幾塊臭豆腐 , 也能美美地吃兩大碗飯 。

從科學的角度來說 , 開壇后的臭豆腐 , 須盡快吃完 , 不然 , 隨著空氣的流通 , 很容易變質 。 但那個年代的鄉下農人 , 對此卻沒什么講究 。 很多時候 , 會一直吃到初夏 。 此時 , 臭豆腐的味道已明顯不正 , 甚至有些熏人的味道 , 但農人是舍不得丟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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