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組織是什么?


宦官組織是什么?


給事宮庭的內侍組織,在秦、漢時代屬少府 。少府掌山澤破池之稅,以供宮內的用度,并通掌宮中服御諸物,如衣服、寶貨、珍膳之屬 。主持這些工作的有六丞 。屬官有尚書(文書之任)、符節(掌符璽)、太醫(掌醫藥)、大官(掌御飲食)、湯官(主餅餌)、導官(主舂御米及作干糒)、樂府(文歌舞)、若盧(主詔獄,或日藏兵器)、考工室(主作兵器、弓弩刀鎧之屬,成則傳執金吾人武庫,及主織緩諸雜工)、左戈(佐助弋射之事)、居室、甘泉居室、左右司空、東織、西織、東園匠(主造陵內冥器)十六官令丞 。又有胞人(即皰人,掌宰割)、都水(主陂澤)、均官(主市賈)三長丞 。上林中十池監 。還有中書謁者(掌凡選署及奏下尚書文書眾事)、黃門(以宦者為之,主宮中諸宦者)、鉤后(宦者,典諸近池苑囿游觀之處)、尚方(掌上手工作御刀劍諸好器物)、御府(宦者,典宮婢,作中衣服及補煉之屬)、永巷(宦者,典宮婢侍使)、內者(掌中布張諸衣物)、宦者七官令丞 。諸仆射署長、中黃門皆屬之 。當時的少府所屬,并不都是宦官 。武帝時,內侍的規模和人數,隨著內朝對政務的控制、宮苑的擴建、妃嬪人等的增加,以及游幸、弋獵等活動的增多,也日形擴大 。武帝更考工室為考工、左戈為做飛、居室為保宮、甘泉居室為昆臺、永巷為掖廷 。做飛設九丞兩尉,太官七丞,昆臺五丞,樂府三丞,掖廷八丞,宦者七丞,鉤盾五丞兩尉 。內廷的迅速膨脹,以及皇權的進一步強化,是漢武帝時政權的一大特點,有關的討論,我們在下篇中還要詳細敘述 。東漢的少府屬官,與西漢相比,一方面是那些掌領宮中生活雜役的部門,通過簡省而更為集中 。撤除了宦者、昆臺、做飛三令二十一丞以及一些機構,所存有太醫、太官、上林苑令、黃門、中黃門冗從仆射、掖廷、永巷、御府、鉤盾、中藏府、內者、尚方等單位 。另一方面,有關從事政務的侍從則大大增多 。據《后漢書·百官志》所列:待中,比二千石,無定員,掌侍左右贊導從事,顧問應對 。法駕出,則多識者一人參乘;余皆騎,在乘輿車后 。本有仆射一人,中興轉為祭酒,或置或否 。中常侍,千石(后增為比二千石),無定員,以宦官充,掌侍左右,從入內宮贊導內眾事,顧問應對給事 。黃門侍郎,六百石,無定員,侍從左右,給事中,關通中外,及諸王朝見,于殿中引王就坐 。小黃門,六百石,宦者,無定員,掌侍左右,受尚書事 。上在內官,關通中外,及中宮已下眾事 。諸公主及王太妃等有疾苦,則使問之 。中黃門令,無定員,宦者,比三百石,掌給事禁中 。尚書令,一人,千石,掌凡選署及奏下尚書文書眾事 。尚書仆射,一人,六百石,署尚書事,令不在,則奏下眾事 。尚書,六人,六百石 。西漢成帝初置四人,分四首,東漢增為六曹 。左右丞,各一人,四百石,掌錄文書期會 。侍郎,三十六人,四百石,一曹六人,主作文書起草 。令史,十八人,二百石 。各曹有三主書,后增劇曹三人,合二十一人 。符節令,一人,六百石 。御史中丞,一人,千石 。蘭臺今史,六百石 。以上這些官員,皆所謂“以文屬”,即以文書參贊而給事皇帝左右 。它們的大量增多,表明皇帝直接參與和掌握外朝政務的活動較前大大地加多了 。此外,應該特別提出的是,在屬官中,宦者的數字也大為增多 。其中如中常侍、小黃門、中黃門、黃門令、中黃門冗從仆射 。掖廷令、永巷令、御府令、鉤盾令等,皆以宦者充之 。后廷與外廷的分限趨于嚴格 。如中常侍、小黃門,原皆以族姓擔任 。“自和熹太后以女主稱制,不接公卿,乃以閹人為常侍、小黃門,通命兩宮 。自此以來,悉用閹人,不調他士 。’(《通典》卷二七《職官·諸卿下》)經過魏晉南北朝的發展,到了唐代,原少府的一些政務官整齊為中書與門下兩省,而原少府與大長秋所屬的宮中器用生產與諸職役,則分別為少府、殿中監和內侍者承擔 。唐少府監之職,“掌百工伎巧之政令,總中尚、左尚、右尚、織染、掌冶五署之官屬,庀其工徒,謹其繕作” 。中尚掌供郊祀之圭壁及歲時乘輿玩器、中官服飾 。雕文錯彩、珍麗之制 。左尚掌車輿制造,右尚掌鞍、帳及刀劍等物,織染掌造冠冕,掌冶掌銅鐵鑄造 。可知它們已成為專供制造宮廷部分器用的工官 。而殿中監所掌,則有尚食、尚藥、尚衣、尚舍、尚乘、尚輦六局,專理內延之供奉 。至于內侍省,則成為一個專由宦官組成的內宮服役組織 。內侍省置監二人、少監二人、內侍四人 。監掌內侍奉,宣制令,從三品 。下設掖廷、宮闈、奚官、內仆、內府、內坊六局 。少監、內侍為之貳 。內常侍六人,通判省事 。內給事十人,掌丞旨勞問,分判省事 。內謁者監十人,掌儀法、宣奏、承敕命及外命婦名帳 。內謁者十二人,掌諸親命婦朝集班位,分蒞諸門 。內寺伯六人,掌糾察宮內不法 。寺人六人,掌皇后出人執御刀冗從 。掖廷局,掌工人簿帳、女工 。宮闈局,掌侍宮闈,出入管奚官局,掌奚隸、工役、宮官之品 。內仆局,掌中官車乘 。內府局,掌中藏寶貨給納之數,及供燈燭、湯沐、張設 。太子內坊局,掌東宮閣內及官人糧稟 。(《新唐書》卷四七《百官二·內侍省》)宦,《文選》李注:“養也,養閹人使其看宮人 。”俄五十《宦者傳論)對這種人的稱呼有很多:宦官、宦者、宦人、閹人、閹宦、寺人、腐廠、中宮、太監、貂珰、內官、中臣、中人、內侍、內監等等 。他們是一種經過閹割,喪失性與生殖能力的男子 。皇帝的內宮是宮女嬪妃的世界,除皇帝外,不允許別有男性存在 。但生活中某些職役,包括對外聯系,又不是女性所可以完全擔負 。這就為這種特殊人的存在,提出了必不可少的需要與可能 。《后漢書·宦者列傳》:“《易》曰:‘天垂象,圣人則之 。’宦者四星,在皇位之側 。故《周禮》置官,亦備其數 。閽者守中門之禁 。寺人掌女宮之戒 。又云:‘王之正內者五人 。’《月令》:‘仲冬,命閹尹審門閻、謹房室 。’《詩》之《小雅》,亦有《巷伯》刺讒之篇 。然宦人之在王朝者,其來舊矣!”(卷七八)據推測,早在夏、商時期,中國可能已使用宦者 。周以后,則已多見于文獻 。然春秋之前,“內豎之名見于載籍,而官號之次,即無聞焉” 。“戰國之際,趙有宦者今之職 。秦并天下,并建官號 。少府之屬,有中書謁者、黃門、鉤盾、尚方、御府、永巷內者、宦者七官令丞,諸仆射、署長、中黃門皆屬焉 。其詹事之屬,王有中長秋、私府、永巷、宮廄、祠祀食官令長丞諸官皆屬焉 。又有將行為皇后卿及中常侍之職 。漢因之 。’(《冊府元龜·內臣部》總序)這就明,宦官制度實際上是秦以來專制主義皇權制度的派生物 。從政治角度看,由皇帝個人,采專制獨斷的辦法,統治一個廣袤的東方大國,百自己又身處九重,與外隔絕,他惟一可以依賴的只是供奉在自己周圍與外界又無奧援的宦者 。尤其是母后或女主擅政的情況下,“萬機殷遠期臣國議,無由參斷帷幄,稱制下令,不出房闈之間,不得不委用刑人,寄之國命 。手握王爵,口含天憲,非復掖廷永巷之職,閨牖房闥之任也”(《后漢書》卷七八《宦者列傳》) 。再從生活的需要看,內宮的職役也離不開宦男 。因此,正如皇帝必需有一大批服役內宮的宦官一羊,專制皇權制度也便必然產生了作為皇帝近侍心腹的宦官進行竊權、乃至擅權的土壤 。在中國古代的政治舞臺上,宦官始終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甚至多次影響到皇帝本人的立廢,乃至朝代的衰亡 。宦者的來源主要是遭受腐刑的罪犯或者是出身低賤的人奴 。他們在生理上和心理上都受到極大的摧殘,并受到人們的賤視,因此,他們的心態是很不正常的 。司馬遷《報任少卿書》極言其傷痛說:“悲莫痛于傷心,行奠丑于辱先,而詬莫大于宮刑 。刑余之人,無所比數,非一世也,所從來遠矣!”在這種心態下活下來的人,能夠像司馬遷那樣發憤而大有作為的人,終究只是鳳毛麟角;而一般人則是人性被扭曲、感情受侮辱、性格呈變態 。大則暴戾恣睢,貪婪無恥;小則乖僻異常,不近情理 。而一旦讓這種人掌握了權力,甚至竊取到一部或大部分無上皇權,濁亂敗壞,無所不為,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秦趙高的竊權亂政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 。漢初,呂后稱制,便以宦者張卿為大謁者,出入臥內,受宣詔命 。武帝游宴後廷,又或潛游離宮,故臣下請贊機務,多以宦人主之,宦官的數字也在這個時候大增 。元帝耽于享樂,且病弱不親政事,但又擔心大權旁落,認為“中人無外黨,精專可信任,遂委以政”,于是宦官石顯被任為中書令,“事無大小,因顯自決,貴幸傾朝,百僚皆敬事顯”(《漢書》卷九三《佞幸·石顯傳》) 。東漢時,省禁之內,悉用閹人,不復雜調他士 。和帝以后的東漢皇帝,都是幼年嗣位,母后當政,外成擅權 。和帝十歲即位,外威竇憲兄弟專權,隔限內外,群臣無由得接,乃獨與宦者鄭眾定謀收憲,宦官有權自比始 。(《廿二史札記》卷五《東漢宦官》)從此,就開始形成外戚與宦官的相互爭奪,交替擅權的局面 。和帝死,皇后鄧氏和她的哥哥邵跛主政 。安帝成長以后,援宦官李閏、江京、樊豐、劉安等誅滅了鄧氏家族,宦官因此勢力益張 。安帝皇后閆氏家族也代之興盛,閻顯兄弟并為卿校,典領禁兵 。安帝死,閆顯與江京合謀,誅徙樊豐、王圣等,以鞏固自己的勢力 。但好景不常,他們所援立的北鄉侯即立不及一年,便遭夭折 。宦官孫程乘機擁立順帝,盡誅間顯兄弟及黨附他們的宦官江京、劉安、陳逵 。順帝既立,后父梁商以大將軍甫政,“尊親莫二” 。宦官張逸、蘧政、石光等曾陰謀廢順帝,失敗 。須帝死,梁后與兄梁冀先后立沖帝(病死)、質帝(為梁冀毒死)和桓帝桓帝積憤難平,與小黃門單超、左倌、具援、徐磺、唐衡定謀殺死梁冀 。超等五人皆以功封侯 。桓帝死,后父竇武與超等定策立靈帝,竇后臨朝,武人居禁中輔政 。竇武謀除宦官,結果反為宦官曹節、王甫等所害 。靈帝死,嗣位的少帝未及半年又死,獻帝即位 。靈帝皇后何氏臨朝,后兄何進以大將軍輔政 。何進亦謀誅宦官,又為宦官張讓、段珪等十常侍所害 。何進的同謀、司隸校尉袁紹勒兵人京,捕宦者無少長盡誅之,死者二千余人 。宦官誅滅了,東漢王明也同時走上了滅亡的道路 。當袁紹盡誅宦官之后,當時宮廷侍御“復用土人,閫闈出入,莫有切禁,侍中、侍郎、門部騶宰,中外雜錯,丑聲彰聞”(《通典》卷二匕《職官九·內侍省》) 。由此可見,宮廷中缺少了宦官是行不通的;而有宦官則又不可避免地要產生宦官竊權擅政 。趙翼所謂:“蓋地居禁密,日在人主耳目之前,本易窺頻笑而售讒諛 。人主不覺,意為之移 。范蔚宗(曄)《傳》論謂宦者漸染朝事,頗識典故,少主憑謹日之庸;女主資出納之命 。及其傳達于外,則手握王命,口銜天憲,莫能辨其真偽 。故威力常在陰陽奧交之間 。迨勢焰既盛,內外悉受指揮,即親臣、重臣竭力以謀去之而反為所噬 。”(《廿二史札記》卷五《東漢宦官》)君主專制與宦官竊權、擅權,是天生的孿兄弟,因此,它從秦到清,雖程度不等,但宦官之患,無代無之 。兩漢時代的內延之職,至少在前期猶是宦官與士人參用 。武帝時,孔安國為侍中,帝以其為儒者,聽掌御唾壺,朝廷榮之 。(《通典》卷廿一《侍中》)宦者隊伍中,也有像司馬遷、張賀、許廣漢等一時名流 。士與宦的界限仍不是十分嚴格的 。宦官們廣接士夫 。靈帝時沖常侍張讓家謁者盈門,門外的車恒數百千輛 。順帝時大長秋良賀,“陽嘉中,詔九卿舉武猛,賀獨無所薦 。帝引問其故 。對曰:‘臣生自草茅,長于官掖,既無知人之明,又未嘗交動士類 。”’可證當時不廣交土大夫的大宦官,只是少數的例外 。曹騰用事省闥三十余年,奉事四帝,“其所進達,皆海內名人” 。當時的這些大宦官,都是“素所親厚,布在州郡,或登九列,或據三司”(《后漢書》卷七八《宦官列傳》) 。宦官本人多擁高爵,在京師和家鄉都廣建宅地,“又養其疏屬或乞嗣異姓、或買蒼頭為子,并以傳國襲封,兄弟姻戚皆宰臨州郡,辜較百姓”,“宗族賓客,虐遍天下” 。如桓帝時的單超,弟安為河東太守,弟子匡為濟陰太守 。徐磺弟盛為河內太守,左 。倌弟敏為陳留太守,具援兄恭為沛相 。黃巾起義,張鈞上書,中有“竊惟張角所以能興兵作亂,萬人所以樂附之者,其源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婚親賓客,典據州郡,辜摧財利,侵掠百姓 。百姓之冤無所告訴,故謀議不軌,聚為盜賊”(同上《張讓傳》) 。這都說明,當時的宦官,除給役內廷外,他們同時在社會上廣泛活動,很少限制 。所以,趙翼在評論漢代宦官之患時,說,與唐代、明代不同,“東漢則先害民而及于國”,“流毒遍天下” 。東漢的宦官并不親掌實權,但正因為他們有自由和廣泛的社會聯系,所以只要騙取到皇帝的信任,就可以肆行為惡 。而一旦皇帝感到厭惡,也便可以較容易地黜除 。唐朝在太宗時對宦官的限制甚嚴,不任以事,惟門閥守御,廷掃除,稟食而已 。中宗時增至二千余人 。玄宗時,后宮既盛,宦者隨增,黃衣以上達三千員,衣朱紫者千余人 。高力士以恩寵、楊思勖以軍功,皆官拜大將軍,階至從一品 。李輔國、魚朝恩、程元振等皆貴幸無比 。李輔國任元帥行軍司馬、程元振繼之,魚朝恩任觀軍客使 。不過他們還只是暫時的管攝,尚未得常主兵柄 。德宗時,經源兵變,禁軍倉卒不及征集 。亂平返都之后,忌宿將難制,不欲從武臣典禁兵,乃以神策、天威等軍置護軍中尉、中護軍等職,以宦宦竇文場、霍仙鳴等主之,于是禁軍的統帥權盡屬宦官 。與此同時,一個由宦官擔任的機要組織樞密已開始分割與取代宰相的權的,成為政府的樞要 。《文獻通考》謂:“樞密之名,始于唐代宗寵任此官,故置內樞密使,使之掌機密文書,如漢之中書謁者令是也 。目內中處分,則令內樞密使宣付中書門下施行,則其權任已作宰目 。至僖昭間,楊復恭、西門季元之徒遂至于視事行文書矣 。”(卷五八《樞密院》)宦官既掌握了禁軍的指揮權、又攫取宰相大部分的軍策、行政權,“是二者,皆極要重之地,有一已足攬權樹威,挾制中卜,況二者盡為其所操乎!其始猶假寵竊靈,挾主勢以制下;其后只重難返,居肘腋之地,為腹心之患,即人主廢置亦在掌握中”(《廿二史札記》卷二十《唐代宦官之禍》) 。唐自穆宗以后的八世皇帝中,有七個就是由宦官所操立 。王守澄既與內侍陳弘志弒憲宗,復沖尉馬進潭、梁守謙、劉承偕、韋元素等冊立穆宗 。穆宗死,敬宗五,才二年,夜獵還宮,與中官劉克明、田務成、許文端等酣飲醉,人內更衣,殿中燭忽滅,帝遂遇害 。樞密使王守澄、中尉梁守謙率禁軍討平亂黨,迎江王即位,是為文宗 。文宗死,中尉仇世良、魚宏志矯詔廢太子,而立穎王瀍為皇太弟繼位,是為武宗 。武宗死,中時馬元贄立光王怡為皇太叔繼位,是為宣宗 。宣宗死,中尉王宗買、丌元實矯詔立鄆王為皇太子即位,是為懿宗 。懿宗死,中尉劉行深、韓文約立普王為皇太子即位,是為僖宗 。僖宗死,群臣以吉王保賢且長,欲立之 。觀軍容使楊復恭率兵迎壽王為皇太弟繼位,是為昭宗 。這一連串皇帝的繼立都成了軍權在握的宦官們手中的木偶 。司馬光尖銳地指出:“東漢之衰,宦官最名驕橫,然皆假人主之權,依憑城社,以濁亂天下,未有能劫脅天子,如制嬰兒,廢置在手,東西出其意,使天子畏之若乘虎狼而挾蛇虺如唐之世者也 。所以然者,非他,漢不握兵,唐握兵故也 。(《資治通鑒》卷二六三)朱元璋也正確地總結說:“漢末之時,宦官雖號驕縱,尚無兵權 。故幾所為,不過假人主之名,以濁亂四海 。至唐世以兵柄授之,馴至權勢之盛,劫脅天子,廢興在其掌握 。”(《洪武寶訓》卷四《評古》)唐時呼朝士為南司、南衙;宦官則典兵在禁城之北,故稱北司 。南街北司之間,斗爭十分激烈 。明初,朱元璋對于宦官的防范,十分嚴密 。洪武二年,定置內使監奉御凡六十人(《見聞雜記》卷一) 。十七年,詔內官勿預外事,凡諸司勿與內官監文移往來(碘故紀聞》卷四) 。內官以太監為長,秩無過四品,不得兼外臣文武銜,不得服外臣冠服 。宮門樹鐵牌,上鐫“內臣不得干預政事,預者斬”(《明史》卷三 。四《宦官一》) 。內監總領十二監:神宮、尚寶、陵神宮、尚膳、尚衣、司設、司禮、內官、御馬、印緩、直殿、都知;八局:兵仗、內織染、針工、巾帽 。司苑、酒醋面、浣衣、銀作;四司:鐘鼓、惜薪、寶鈔、混堂 。合稱為二十四衙門 。此外,又有司鑰、內承運、內府供用三庫 。嗣后復有東、西廠之設,皆由宦官主領 。司禮監為“監中第一署,其長與首揆對柄機要,全書秉筆與管文書則職同次相 。其僚佐及小內使,俱以內翰自命,若外之詞林,且常服亦稍異 。其宦官在別署者見之,必叩頭稱為上司,雖童稚亦以清流自居,晏然不為禮也”(《萬歷野獲編補遺》卷一《內監·內官定制》) 。“司禮掌印,首珰最尊,其權視首揆 。”(同上卷六《內監·內臣兼掌印廠》)朱元璋曾自認為設法嚴密,超邁前朝,足以防止宦官竊權、擅雙之患,說:“大抵此曹只充使令,豈可使之當要路,執政操權,擅作逼威?朕深鑒前轍,自左右服役之外,重者不過俾傳令四方而已 。彼既無威福可以動人,豈能為患?但遇有罪,必罰無赦,彼自不敢橋縱也 。”(《洪武寶訓》卷四《評古》)然而,正因為宦官亂政這一痼疾的根源在于專制主義皇權本身,所以,朱元璋的這些規定,不旋重便有的破壞,有的失效 。譬如,朱元璋規定宦官不得預政,但等到成祖時,就發生了根本的變化 。“蓋明世宦官出使、專征、監軍、分鎮、刺臣民隱事諸大權,皆自永樂間始” 。又如:“初,太祖制:內巨不許讀書識字 。后宣宗設內書堂,選小內侍,令大學士陳山教習之,遂為定制 。”(《明史》卷三 。四《宦官一》)英宗以齠齡繼位,不能接大臣,于是始有中人票旨徑行的現象 。繼王振之后、憲宗時有正直、武宗時有劉瑾、世宗時有馮保,到熹宗時的魏忠賢而達于極點 。史載魏忠賢“歲數出,輒坐文軒,羽幢青蓋,四馬若飛,饒鼓鳴鏑之聲,轟隱黃埃中 。錦衣玉帶靴袴握刀者,夾左右馳,廚傳、優伶、百戲、輿隸相隨屬以萬數 。百司章奏,置急足馳白乃下 。所過,七大夫遮道拜伏,至呼九千歲 。忠賢顧盼未嘗及也”(同上《魏忠賢傳) 。朝臣黨附者,有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兒、四十孫之號 。武宗時的權宦劉瑾被抄家,計其所有:金二十四萬錠又五萬七千八百丙,元寶百萬錠,銀八百萬(錠)又一百五十八萬三千六百兩 。寶石二斗,金鐘二千,金鉤三千,玉帶四千一百六十二束,獅蠻帶二束,會銀湯五百……以上金共一千二百五萬七千八百兩,銀共二萬五千九百五十八萬三千八百兩 。(《繼世紀聞》卷三)魏忠賢的權勢又超劉瑾而過之,其所搜括的財貨自然比這個數更大得多 。明代宦官的活動,其特點有三 。一是“批朱” 。明制:臣下所有奏章的批答,先由閣臣草擬,謂之“票擬”,再由皇帝以朱筆批出施行,故謂之“批朱”或“批紅” 。實際上,每天皇帝親批只是少數幾本,大量的則由司禮監的秉筆太監代行 。趙翼指出:“明之司禮秉筆太監,正與唐之樞密使相似 。凡本章進御,團由內閣票擬;或因事降旨,不召閣臣面諭,則令司禮監粗寫事目,送間撰擬 。”“蓋前代君臣之間,不常接見,有所發詔命,則寫大意付閣撰擬,其始當是御筆自書,后遂命司禮監秉筆者代筆,正唐時樞密使之職也 。”(《陔余叢考》卷二十《前明司禮監即樞密院》)內閣大臣與皇帝間的聯系,完全依靠宦官來進行 。宦官名正言順地成為口銜天憲的皇帝代理人,內閣幾乎成了宦官的附庸 。二是東、西廠特務組織的設置 。我們在上文里已經簡要敘及 。廠的指揮屬司禮監,以秉筆太監之第二人或第三人充任提督,然每奏事時,司禮掌印太監亦須回避 。嘉靖中,始命司禮掌印太監麥福兼理東廠,“自此內廷事體一變” 。三是一度使用宦官來搜括全國的財富,有礦監、稅監、織造沛舶、營造、采珠、鹽監等名色 。這種作法從明中葉開始,代或有之,到了神宗時期,其風愈烈 。“通都大邑,皆有稅監,兩淮則有鹽監,廣東則有珠監 。或專遣、或兼攝、大擋小監,縱橫繹騷,吸髓飲血,以供進幸 。”(《明史》卷三 。五《宦官二·陳增傳》)“御題黃纛,遍布關津;圣旨朱牌,委褻蔀屋 。遂使三家之村,雞犬悉盡;五都之市,絲粟皆空 。”(同上卷二二三《王士昌傳》)流毒所及,“宇內已無尺寸凈地” 。甚至地方官也橫遭陵辱 。“參督撫,鴆按臣,視為恒事 。至于守令以下,但云阻撓,即遣緹騎;但云貪肆,即行追贓,直奴隸視之而已 。”(《萬歷野獲編》卷六《內監·門豎償命》)稅監的橫暴,多次激成地方民變 。史言明之亡,不亡于崇禎,而亡于萬歷 。稅監之擾,就是致明于亡的主要原因 。卓越的思想家黃宗羲,在評論明代宦官制度時,曾經指出:“奄宦之禍,歷漢、唐、宋而相尋無已,然未有若有明之為烈也 。漢、唐、宋有干與朝政之奄宦,無奉行奄宦之朝政 。今夫宰相六部,朝政所自出也,而本章之批答,先有口傳,后有票擬 。天下之財富,先內庫而后太倉 。天下之刑獄,先東廠而后法司 。其他無不皆然 。則是宰相六部為奄宦奉行之員而已 。”“漢、唐、宋之奄宦,乘人主之昏而后可以得志,有明則格局已定,牽挽相雜 。以毅宗(即崇禎)之哲王,始而疑之,終不能舍之,卒之臨死而不能與廷臣一見,其禍未有若是之烈也 。”(《明夷待訪錄·奄宦上》)黃宗羲極言有明一代,“一世之人心、學術,為奴婢之歸者,皆奄宦之為也” 。然而,又是什么原因導致有明奄宦之禍,益烈于前代的呢?從根本上講,恐怕還必須從極端專制主義皇權的形成與發展上來探討 。這個問題,我們在下篇中還要詳細來討論 。清初,有做于明朝奄宦之禍,順治十二年,詔諭:“朕今裁定內官衙門及員數、職掌、法制甚明 。以后但有犯法干政,竊權納賄,囑托內外衙門,結納滿漢官員,越分擅奏外事,上言官吏賢否者,即行凌遲處死,定不姑貸 。特立鐵碑,世世遵守 。欽此 。’(《癸巳類稿》卷九《太監》)清初太監置十三衙門,旋撤,改隸內務府 。乾隆時期,宮中苑囿,其人數不越三千,比起明代數萬之巨,是簡省多了 。對宦官干預外政的控制,也一直是比較嚴格,晚期的情況才又有所改變,這同女主干政又是直接相關的 。宦官之禍,是和封建專制主義皇權制度相始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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