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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彈子石竅角沱小學旁的路口有個鄒四兒小面館 。
那天 ， 我下班回家路過 ， 一股香氣迎面撲來 。 一個美女挑起熱氣騰騰的小面 ， 嘴里發出呼哧呼哧聲音 ， 吃得津津有味 ， 這也勾起我的饞蟲 。 我走進店堂 ， 遞給鄒四兒老婆兩塊錢 ， 說：“二兩 ， 微辣 。 ”鄒四兒老婆轉身朝鄒四兒吆喝：“二兩 ， 微辣!”這時 ， 鄒四兒還在門邊椅子上打瞌睡 。 老婆的吆喝如雷貫耳 ， 他睜開眼睛 ， 打個哈欠 ， 伸個懶腰 ， 站起來 。
鄒四兒忙活起來了 ， 右手擰開氣罐開關 ， 左手揭開煮面鍋蓋 ， 不一會兒 ， 藍幽幽的火苗燒得鍋里淡黃色面湯上下翻滾 ， 熱氣騰騰 。 鄒四兒順手在簸箕面堆里抓起一把水葉子面條 ， 又拈了幾匹嫩綠的萵筍葉子丟進鍋里 。 然后 ， 拿起小勺 ， 對著面前一溜順小碗里的醬油、菜油、油辣子、花椒面、胡椒面、芝麻、花生瓣、雞精、豬油、香蔥、姜蒜米 ， 熟練而又機械地往碗里舀 ， 還加了一湯勺大骨湯 。 這一切 ， 我就像在看雜耍一般 。 鄒四兒對各種佐料投放量的把握 ， 精準、連貫 ， 恰到好處 。 案板臺上 ， 絕無流湯滴水 。 幾分鐘之后 ， 面煮好了 ， 鄒四兒挑面出鍋 。 他老婆端過面碗 ， 輕輕放到我面前 ， 熱情地一聲:請慢用!鄒四兒小面的碗很淺 ， 只比拳頭稍稍高一點 。 幾筷子小面伴著青幽幽的脆嫩萵筍葉 ， 又麻又辣 ， 麻辣味調和不刺激 ， 面條勁道滑溜 ， 湯料香氣撲鼻 ， 味道濃厚 ， 這就是真資格正宗的小面味道 。 吃到肚里 ， 熱烙舒服 ， 臉上發熱 ， 頭上剛剛冒出點熱汗 ， 碗里就只剩下面湯了 ， 上面還漂浮著幾片辣椒、芝麻和香蔥節 。 用筷子在碗底攪動 ， 不時可見幾顆油酥花生米 ， 嚼在嘴里 ， 口舌盈香 ， 回味無窮 。 吃完小面 ， 喝完湯 ， 碗底朝天 。 我余興未盡 ， 不愿放下筷子 ， 但手機響了 ， 老婆催我回家 。 我只好走出店門 ， 身后傳來一聲清脆的”請慢走 ， 歡迎下次光臨!”回頭看見門牌旁的招牌上寫著:小面、牛肉面、肥腸面、雞雜面、豌豆雜醬面、酸辣粉、米粉等十幾種面食的名目和價格 。 又來了好幾個食客走進店里 。 從那以后 ， 我成了這家面館的?？?。 我愛人說:她也常去這里吃面 ， 雖然面少 ， 佐料新鮮 ， 香氣撲鼻 ， 味道好 ， 吸引了不少回頭客 。 每天早上 ， 竅角沱小學的學生上學時 ， 鄒四兒還要在門口人行道旁擺幾張桌子 。 附近武警醫院的醫生護士也常來吃小面 。 生意好了 ， 鄒四兒還請了一個幫工送外賣 。 有一回 ， 我老婆來吃牛肉面 ， 她埋頭苦干 ， 三下五除二 ， 很快吃了個碗見底 ， 朝鄒四兒喊:“啷個面恁個少喲?”鄒四兒老婆急忙道歉:“對不起 ， 對不起!”轉過身 ， 對走鄒四兒說:“再給別個加點面!”我老婆吃著添加的面 ， 十分滿意 。 這時 ， 旁邊一個顧客說:“老板 ， 肥腸面搞快點噻!”鄒四兒說:“等一哈兒 ， 這位大姐先來 ， 你的面煮好馬上就來 。 要不 ， 你先吃幾顆花生米 。 ”說著遞給她一個小碗 ， 里面一小勺花生米 。 【胡蘿卜|城市隨筆 | 鄒四兒面館】
鄒四兒也有紅臉的時候 。 有一回 ， 他按住了一個武警醫院護士在面碗添加花生米的手:“美女 ， 你太貪心了 ， 一碗面加了我兩勺花生米 ， 我們小本生意 。 學醫的都曉得 ， 油酥花生吃多了燥熱 ， 牙齒痛喲!美女不好意思 ， 臉紅了 ， 急忙說:“對不起!對不起 。 ”我還聽面館隔壁藥店營業員說 ， 鄒四兒兩口子肯吃苦 ， 早上五點鐘 ， 鄒四兒去柿子溝買面條和綠葉蔬菜 ， 老婆來開門做準備工作 。 下午生意少了 ， 就抓緊時間準備第二天用的佐料;拌油辣子、酥花生米、熬豬油、炒芝麻、舂花椒面、燒牛肉等等 。 他對鄰居講:做生意 ， 小面作料和食材盡量現做 ， 自己做 ， 才新鮮 ， 味道好 。 而且還經常向附近居民傳授酥花生米、舂花椒面和拌油辣子等佐料的方法 。 附近的居民都說:鄒四兒生意啷個不好嘛?星期天 ， 節假日 ， 有人還看見鄒四兒兩口子跑觀音橋、盤溪批發市場買進各種食材 。 鄒四兒老婆對周圍鄰居說:我們要忙到晚上十一點鐘后才上床睡覺 。 我心想 ， 現在城里的一些年輕人當啃老族 ， 成天打麻將、打游戲機 ， 貪玩好耍 。 找工作 ， 挑三揀四 ， 又要輕松 ， 又要錢多 ， 哪來這么好的事嘛?三年后 ， 我退休了 ， 離開了竅角沱小學 。 一天 ， 我在國際社區見到了鄒四兒 。 他對我講:兒子大學畢業后 ， 幾年打拼下來 ， 當上一家公司老板 ， 結婚生子 。 我們前年在國際社區買了三套商品房 ， 把兩家的父母接來 ， 又照顧老人 ， 又帶孫娃子 ， 沒時間和精力開面館子了 。 作者簡介：孫開渝， 南岸區作協會員 ， 《南山風》雜志編輯 ， 重慶詩緣報編輯 。 曾在重慶晚報、重慶晨報、重慶商報、現代工人報 ， 《南山風》雜志刊發詩歌 ， 散文 ， 故事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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