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食郁及薁

水果真是好東西 , 餓了可以充饑 , 飽了可以解膩 , 或者當成零嘴兒 , 或者作為配菜 , 可謂人見人愛、老少咸宜 , 真乃饋贈親友、裝點筵席之佳品 。 《詩經》直接寫到吃水果的地方頗為不少 。
例如“衣食為經 , 月令為緯 , 草木禽蟲為色”的民歌《豳風·七月》所記:“六月食郁及薁……八月剝棗 。 ”郁即郁李 , 又叫山李 , 具有較高藥用價值 , 果實大如李子 , 可以直接食用 。 薁即蘡薁 , 葉、花、果實皆與葡萄相似 , 果實為紫黑色漿果 , 也可以直接吃 。 這兩種野果(一為野李子 , 一為野葡萄)都是摘的 , 棗卻要“剝” 。 剝者擊也 , 剝棗猶言打棗 , 須借助“籊籊竹竿”(見《衛風·竹竿》)之類才能完成 。
又如《魏風·園有桃》所寫:“園有桃 , 其實之殽……園有棘 , 其實之食 。 ”殽通肴 , 在這里就是食 , 吃也 。 棘 , 就是棗 。 由此可知 , 《詩經》時代已有頗具規模的果園 , 里面至少培植著桃樹、棗樹等品類 , 其果實(桃子、棗子)可供食用 。
棗子除了可以直接入口嚼食之外 , 還能作為輔料進入一些比較復雜的烹飪流程 , 比如《詩經》屢次提到的“炮” 。 簡而言之 , 把食物涂上泥置于火中煨熟 , 即為炮 。 比如今天的“叫花雞” , 就是一種炮出來的美食 。 具體怎么個炮法 , 《詩經》沒交代 , 但我們可以通過《禮記》的記載將其補充出來:“炮:取豚若將 , 刲之刳之 , 實棗于其腹中 , 編萑以苴之 , 涂之以謹涂 , 炮之 。 涂皆干 , 擘之 , 濯手以摩之 , 去其皽……”涂泥之前 , 要把動物肚子掏空 , 裝滿棗子 , 這樣的操作極為科學 , 既可去腥 , 又能增味 。
另有一種果子 , 也是《詩經》中的人比較看重的 , 那就是桑葚 。 《衛風·氓》有云:“桑之未落 , 其葉沃若 。 于嗟鳩兮 , 無食桑葚!”詩人呵斥鳩鳥不要吃桑葚 , 可見看重之情 。 《魯頌·泮水》有云:“翩彼飛鸮 , 集于泮林 。 食我桑黮 , 懷我好音 。 ”鸮本惡聲之鳥 , 在晚春之時吃了桑葚 , 卻會發出好聽的叫聲 , 這又反襯出桑葚之妙 。 “黮”既是葚字的異體 , 又表現出桑葚的顏色 。 《氓》《泮水》這些句子雖然都在描寫飛鳥啄食桑葚 , 投射的感情色彩卻有所不同 。
【梅子|食郁及薁】還有一種水果 , 既可直接食用 , 還能做成調味料 , 這就是梅子 。 《召南·摽有梅》曰:“摽有梅 , 其實七兮 。 求我庶士 , 迨其吉兮 。 摽有梅 , 其實三兮 。 求我庶士 , 迨其今兮 。 摽有梅 , 頃筐塈之 。 求我庶士 , 迨其謂之 。 ”這個摽字 , 自《毛傳》至《說文》 , 再到聞一多《詩經新義》 , 皆解為動詞 , 只有明代海寧人張次仲《待軒詩記》敢于破除成見 , 將其釋作名詞 。 張氏認為:“摽乃標字之誤 。 標 , 木杪也 。 ”這個說法或許是對的 , 敦煌寫卷本《詩經》此處正寫作“標有梅” 。 梅子在樹杪 , 逐漸減少 , 始而十分中有其七 , 繼而僅有其三 。 詩人以此說明物之榮盛不久 , 人亦如此 , 所以適齡男女當及時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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