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餃|《一個早餐店的白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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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鍋了!小老板掀起大王蓮一般的白鐵皮鍋蓋 , 一鍋騰騰的熱氣沖將出來 , 云蒸霞蔚似的 , 遮擋了我的視線 。 原本半包圍在爐子旁邊的人們迅速聚攏上前 , 又縮小了包圍圈 。 人頭攢動著 , 被排擠在圈外的我只能伸長了脖子 , 喲 , 原來是煎餃出爐了!
那些癟塌塌的餃子擠擠挨挨排列在大鐵盤上 , 由于排得太緊密 , 一個個粘連在了一起 。
“你要幾個?煎餃還是包子?”
“一塊錢兩個 , 共五塊 。 ”
“你呢?你要幾個?”

小老板手中有把石灰刀 , 用來抹墻壁的那種 。 他豎著使石灰刀 , 嫻熟而快速地進行切割、分離 , 一個個略帶金黃的煎餃被換成微信或支付寶里的到帳金額 , 叮叮叮提示音是他眼中最悅耳的音樂 。
煎餃里的肉少得可憐 , 只有指甲片大小 , 煎餃里的空間大得可以塞進一個小指頭 。 按照常規標準 , 我們是看不上這樣的貨色的 , 但這個店是附近唯一一家持之以恒開著的早餐店 , 本來還有幾家早餐店一起競爭 , 最后那幾家都敗走麥城 , 小老板是唯一堅持下來的 , 可以說是“剩者為王”了 。 那么自然有他存在的道理-他可能是找到了那個一般人很難找到的、經營中的平衡點 。

早餐店很小 , 里面只能放四張方桌 , 非常擁擠 。 門口左邊的中年男子管泡油條和烙燒餅 , 他的“工作臺”占了很大一塊面積 。 我從女兒出生到如今 , 搬出去又搬回來住 , 期間經歷十五六年時間 , 這位男子已經從大叔變成了大伯 , 仍然守著他的“面粉工作臺” , 炸油條 , 做大餅 , 后來納入新產品 - 油炸麻球 。 他的油條和大餅越做越好吃 , 炸麻球更是爐火純青:剛出鍋時的麻球渾圓半透光 , 一口咬下去 , 半口是空氣 , 半口是甜蜜 , 松香好吃 , 成本又低 。 大伯后來還研發過一種炸稞:就是一個大餃子 , 里面包豆芽菜、辣粉條和少許雞蛋絲 , 但是這個產品沒成功 , 因為那稞的個頭大 , 包邊之處難以炸透 , 餡料最里面的辣粉條有時還是涼的 。 等包邊之處炸透 , 餡料也熱透 , 其他地方又炸過頭了 , 變得堅硬磕牙 。 炸稞嘗試失敗 , 現在已經不賣了 。

和大叔共用一個“工作臺”的大姐 , 管做蛋餅 , 兩人面對面站著 , 一站就站了好幾年 。 大姐原先是端盤子和收拾碗筷、負責搞清潔衛生工作的 , 前任攤蛋餅的人走了 , 大姐硬著頭皮頂上 。 經歷了跌跌撞撞、日復一日的鍛煉 , 如今大姐攤蛋餅的功夫終成正果:只見一個竹蜻蜓在鏊盤上或畫著滿月圈圈 , 或左右翻飛 , 油畫刷子被用來刷甜辣醬 , 如今大姐動作進退有度 , 收放自如 , 柔而不慢 , 快而不亂 。 只是有一點 , 大姐越來越胖了 , 腰身占據小店入口狹窄通道的面積越來越大 , 以至于別人進出小店只能斜側著身子 , 出入小心 , 否則左邊是滾油鍋 , 右邊是鮮紅的爐子 , 這邊一桶大白粥 , 那邊一桶鮮豆漿 , 哪個都碰不得!
門口右側木桌是拌面阿姨的工作臺 , 她同時負責打豆漿、白粥或豆腐腦 。 也不知為啥 , 拌面阿姨換了好幾茬 , 是此店流動性最高的崗位 。 第一屆拌面阿姨是位老婆婆 , 許是因為年紀大 , 做的拌面口感軟 , 符合我口味 。 此后來的拌面阿姨中有位高個頭的 , 脾氣特差 , 滿身帶著怨氣在工作似的 。 因為急著上班 , 我們有時會自己拿了碗去打豆腐腦 , 她便大聲呵斥抱怨 , 像被人搶了偷了似的 , 讓整個小店充斥著刀劍火藥味 。 絕不能讓一天剛開始的心情毀在早餐店里 , 那段時間我便很少光顧這小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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